常書記和王永江冷眼瞧著挑事的人，一一記在心裡。
等大家都說得差不多了，才開口打斷。
“今天的批鬥主題，是防敵特，反內奸。
我們要杜絕張鐵兵、葛大強和高標（ps：冒充孫德興和孫德旺的人）之流，投敵叛國！
我們大隊，在界江邊上，是防敵人滲透的第一道防線！
我們要搞清楚我們真正的敵人，今天的批鬥會，是為了讓我們每個人以此為戒，提高警惕！”
史大壯不依不饒。
“書記，您的意思是他們家裡做出這種事，回去還有遮風擋雨大瓦房睡，有熱炕頭燒著？
這種溫暖就是滋生罪惡！正因為他們被資本主義思想腐蝕，才會為了錢投靠敵對！
大家說對不對！”
群情激昂，有的人甚至要衝上來，拎著板凳揍人，被民兵隊攔下了。
批鬥歸批鬥，打死人是不行的。主犯張鐵兵都還沒抓到呢。
“他們這種壞分子，確實不應該住在好房子裡了。”常書記頓了頓，看向史大壯，以及被他鼓動的人，“不過這房子，也不是屬於他們的，是張鐵軍一家的。”
“當時他們分家，是在大隊上蓋了章的，張出雲做的見證。”
這麼一提，大家才想起來張家鬧分家的事。
這房子是用張鐵軍當兵時的津貼，退伍費和傷殘補助金造的，分家的時候，張鐵兵放棄了房子，簽了欠條。
老兩口也決定跟著老二一家，等開春造了房子就搬出去，還沒等過冬，就發生了這件事。
史大壯話在嗓子眼裡打轉，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嚥了回去。
都分了家了，張鐵軍和張鐵兵兄弟反目，縣保衛部部長給他證明清白，還是他戰友。
總不能把張鐵軍的房子收了吧。
史大壯沒達到目標，憤憤然坐了回去。
大會在傍晚結束。
大隊做出決定，讓張鐵兵一家搬去畜牲棚旁邊的工具間住下，那邊給牛馬也燒柴火燒煤，能住，冬天凍不死人，就是環境差了點。
被民兵們盯著搬走，好的衣裳、傢俱通通不能帶，只給帶了幾身破衣裳，缺了口的碗，和一口鍋。
口糧裡細糧也不許帶走，只能吃粗糧，分量也減了三分之一。
那一天傍晚，全大隊都聽見丁桂香的怒罵聲，“張鐵兵，嫁給你老孃倒了八輩子黴！我要告到公社，跟你離婚！”
“你想甩下我們夫妻跑？沒門！你生是我張家人，死也得死在我張家屋裡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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