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蓋著點，別吹風！”
“車推穩一點！”
馬主任和裴青梨在公社衛生所門口焦急等待，老遠就聽到了急吼吼的聲音。
錢愛蘭臉色慘白，額頭冒著豆大的汗珠，捂著肚子，躺在板車上。
推板車的是幾個男工人，板車邊上幾個車間女工，指揮著他們。
跟在最後的是洪勝利和秀雲表妹。
洪勝利擔心得路都不會走，需要人攙著，秀雲表妹卻是滿臉煞白，慌亂不知所措，不停地向前頭張望。
馬主任朝著人群中一個人喊話，神色凝重。
“周主任，出了什麼事？錢愛蘭同志不是在休假嗎？”
周主任是製材廠工會主任，之前馬主任去協商給錢愛蘭批了假，再臨時調整到後勤崗位上。
這眼看才兩三天，人就在廠裡出了事。
周主任也急得團團轉，人是在廠裡出現的意外，要是孩子和大人真出了事，他們廠子裡也有責任啊！
“錢同志是在休假中，今天上午去了趟衛生所，順便來廠子裡辦調崗手續。”
當時是洪勝利陪著錢愛蘭來的，聽到要給錢愛蘭安排到後勤崗位之後，洪勝利面色猶豫。
“愛蘭，你看這段時間你休假也沒工資，不然就讓秀雲來幹幾天，等你休完假就回來上班。”
昨晚趙翠芳和毛秀雲找他哭訴，說家裡都要揭不開鍋了，現在愛蘭請假半個月，她就去替愛蘭上半個月班，賺十塊錢也能貼補家用。
洪勝利看到哭著求他的小姨和表妹，頓時心軟了。
在錢愛蘭要簽字時，磕磕巴巴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當時周主任都震驚了，見過胳膊肘往外拐的，沒見過胳膊肘長別人身上的。
看錢愛蘭臉色不好看，她可是孕婦，周主任連忙打圓場，“就半個月，讓你表妹來一趟也麻煩，而且病假我們給發工資，不用擔心。”
錢愛蘭也不想生氣，怕傷害到孩子，冷靜地說，“要是她倆真有困難，可以跟大隊上借糧借錢，大隊不會放任她們不管的。”
可這時候，毛秀雲突然進來了。
她眼眶紅紅的，淚眼婆娑，撲通一聲，跪著到了錢愛蘭眼前，她抓著錢愛蘭的褲子。
“表嫂，我知道你是個好人，我現在真的走投無路了，求你把工作讓給我吧！”
說完，她對著錢愛蘭開始磕頭，邊磕邊哭，引得辦公室裡所有人都來圍觀。
錢愛蘭十分難堪，又擔心傷到孩子，只能不斷往後退。
大夥兒也勸說，“同志，你先起來，工作怎麼能讓呢？你表嫂還懷著孕，你小心她的身體！”
這話像是戳中了毛秀雲，她不管不顧地跪著前行，為了避讓，錢愛蘭連連後退，大家忙著上前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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