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妮嬸，接線員說是前兩天的電話了，您看您什麼時候方便就去趟郵局。”
裴青梨老老實實把話帶到，沒想到王大妮一聽，突然來了氣。
“去什麼去？那臭小子死在外面才好，我就當沒養過這個兒子。”
她兒子這鄭志高和兒媳婦胡清是去年過年之前走的，去了滬市探親，一去不回了。
中途倒是寫了幾封信回來，第一次說檢查發現胡清懷孕了，不敢坐火車，怕傷著孩子。
王大妮心裡當然是高興的，還琢磨著從家裡寄點東西過去，她們這裡的山貨，那可是滬市那邊買也買不到的。
黃小米，野山菌，還有她在山裡挖到的山參，都是補身子的好東西。
但沒等她把東西寄過去，第二封信就來了。
王大妮不識字，擔心是她倆在滬市出事了，著急忙慌地拿著信去找常書記。
但沒想到，信裡，鄭志高卻說，老丈人在那邊給他找了工作。
雖然他還說，等胡清生完孩子就回來。
但大家都說，鄭志高都成了城裡工人了，賺的是工資，吃得是商品糧，腦子被驢踢了才回這個窮大隊呢！
大夥兒心裡羨慕，嘴上難免說點酸話，“志高去城裡過上好日子了，也不把你帶過去，一起享福。”
“好好的兒子，成了別人家的上門女婿，大妮，你這輩子算是白養他了！”
就連女兒都這麼說。
王大妮心裡也開始發慌了。
之後鄭志高還寄了兩封信回來，但是王大妮因為不識字，又不想被別人看笑話，便把信都收了起來。
她心裡有氣，卻也悄悄盤算著。
信裡說的預產期大約就是冬天，從12月開始，她就天天往村口走，萬一哪天就碰上她兒子一家三口回來了呢？
過了冬天，王大妮又安慰自己，生完還得坐月子，坐完月子，孩子還小呢，也不能坐火車吧。
眼看著到了正月裡，她家還是冷冷清清，初二那天女兒回來，還抱怨鄭志高這個弟弟沒孝心。
這會兒聽到裴青梨的訊息，王大妮心裡十分矛盾，她既高興兒子終於有電話打過來，又擔心是有什麼重大的事，才要打長途電話來，該不會就是告訴她，他們倆留在滬市不回來了吧？
裴青梨難得看見王大妮這麼優柔寡斷的樣子，之前去勸韓玉珍的時候，可不是這樣。
“嬸，其實我之前也聽村裡人說過，您兒子和兒媳婦一首挺孝順的，我雖然沒見過他們倆，但是您養大的兒子，肯定像您，不會把您一個人丟在這裡的。
而且接線員說，電話裡挺著急的，萬一真有啥事，您錯過了可就不好了。”
王大妮被說得有點猶豫了。
好半天，才扭扭捏捏說道，“其實前兩個月他們給我寄信了，但是……
我沒讀過書，不認識幾個字，不敢找別人看，怕他們知道信裡說的背後笑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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