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五面不改色，手上的動作，卻出賣了他心裡的不平靜。
酒杯裡的酒滿得溢了出來，他才恍然驚覺，“師傅，你說什麼呢？我什麼時候害過人？”
屠勇沒有首接回答白老五的問題，他知道白老五不會輕易承認的。
“人人都以為丁桂香是夜裡走山路被野獸襲擊才死的。可是小五你忘了，我跟它們打了幾十年的交道了，丁桂香身上的傷到底是怎麼來的？我比誰都清楚。”
屠勇說著話，給自己倒滿了酒，一杯酒下肚。
“丁桂香身上的傷雖然很像是狼抓的，但我仔細檢查過，傷口是匕首造成的，模擬成狼抓的。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
誰能有這個本事？自然是最瞭解狼的人，除了他，便是白老五了。
當年屠勇全家被狼報復，當時的白栓幫他處理家裡後事。
屠勇教給白老五的第一課，就是辨認狼爪的傷口。
這個傷口，白老五不會忘，屠勇更不會忘。
白老五聽著屠勇的話，拿著筷子，一口接一口吃著東西。
接著屠勇從兜裡拿出一根紅繩，正是大隊裡年底發放的福利，每戶一根。
紅繩的繩結沾上了鮮血，變成了黑色。
“這是我在丁桂香手裡發現的，你看看，眼不眼熟？”
白老五隻是瞥了一眼，“師傅，你是不是喝醉了？這紅繩我們大隊每戶都有一根。當然眼熟了。”
“你還跟我裝傻！那你家那根呢？”
白老五握拳，淡然道，“不見了。”
“小五，你仔細看看。這繩結上有蠟塊滴上去了，你知道它是怎麼來的嗎？”
屠勇拿起繩結，“你兒子偷偷上山，摸了幾隻野鴨蛋烤著吃，不小心把衣服袖子給烤焦了，他怕挨你的罵，就來我家裡找我，讓我幫他補衣裳。這個紅繩也在那時候被燒焦了，我把燒焦的部分剪斷，然後重新打了結，滴了蠟讓它更牢固。
它跟大隊上每一條紅繩都不一樣，它短一截。上面有蠟，是我親手補的。”
屠勇這幾日去大隊上串門要這根紅繩，就是為了確認自己的猜測。雖然不知道怎麼的，大夥兒都說紅繩不見了。
所以他才想著來詐一詐白老五。
白老五忽然輕笑一聲，“原來是這裡露了破綻。”
屠勇臉上滿是悲痛，這幾日他徹夜難眠，從情感上他不相信白老五會做這樣的事。
可是一樁樁，一件件證據的出現讓他不得不將懷疑轉向了這個他親手教出來的徒弟身上。他多希望白老五能夠否認。
屠勇像是瞬間被抽去了精氣神，無力地坐在凳子上，“真的是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丁桂香跟你有什麼仇？”
白老五搖搖頭，“師傅，你別問了，她跟我沒仇，只是聽到了不該聽的話而己。”
屠勇盯著白老五，像是不認識他了一樣，好半天才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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