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的社員們完全聽不進劉勝楠的解釋，什麼特效藥不能給重症患者用，憑什麼？都是藥，就該病的越重的人先用藥才對，那些輕症的熬一熬就過去了。
還有一些輸了液的病情不但沒有好轉，反而加重了，原先沒有出血的也開始出血了。
“你們給我們用的到底是什麼藥？怎麼病得比我兒子重的那些人都好了，我兒子卻越來越嚴重了呢？”
衛生所裡亂成一鍋粥。
重症患者不能用特效藥，家屬不肯聽，用不上藥，於是開始鬧事。
還有的用了藥，病情沒有好轉反而加重的，鬧著要醫生給個說法。
一些輕症的，害怕病情變重，也求著醫生給他們用藥。
但他們卻對於中藥的看法出乎意料的統一。
有西藥不用，用中藥，有沒有效果都不知道，傻子才用呢。
中藥公社的人不肯用，杜松也沒浪費，把那些包好的藥送到大隊裡了。
大隊裡的病患可不像公社一樣，藥送來，他們歡歡喜喜地喝下去，杜松讓他們怎麼做，他們就怎麼做。
同屬一個公社，大隊裡和公社上對中醫的態度卻截然不同。
這實在奇怪。
裴青梨和沈行嘉回來的時候，沒有想過會是這個場景。
他們辛辛苦苦弄回來的藥。社員們卻不願意用？
裴青梨的這個疑問，也是大家的疑問，這也是他們今天來找趙書記的原因。
“為什麼大夥兒這麼牴觸中醫呢？”
趙有德突然想起一件事兒來，“對了，我記得頭一天發藥的時候，他們也沒像現在這樣。
是前兩天，有人認出提供藥方的是杜松，後來才突然都不願意用了，說中藥會吃死人！
這倒是讓我想起件從前的事兒來。”
趙有德向在場眾人提起了陳年往事。
“杜老爺子從前開著一家中醫館，後面公私合營，中醫館改了中藥鋪，他也不能繼續看診了。
但是從前的一些老病人，求情讓改改方子。杜老爺子不忍心，就給他們開方子了。
病治好以後，外頭宣傳禁止私下行醫。
他們擔心去看病的事暴露，以後被人發現，遭到處罰，於是先下手為強，先舉報了杜松，自己倒是沒遭什麼罪。”
“當年我還是保衛組的，看杜老爺子好心沒好報，幫他找證據，當時書記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才把杜老爺子保下來的。
帶頭說不肯用藥的，就是當年那幾戶人家，他們知道了這藥方是杜老爺子開的，怕被報復，心虛，所以不敢用！”
趙有德這話說出來之後，倒是能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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