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頭髮有些蓬亂，戴著厚厚的眼鏡，身上穿著拉文克勞的院袍。她甚至沒有抬頭看希爾達一眼，只是用手背抹著眼淚，急匆匆地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希爾達楞了一下，覺得女孩有點眼熟，似乎在哪裡見到過，但一時又想不起名字。
飢餓感很快重新佔據了上風，她甩了甩頭，將這個小插曲拋在腦後，加快腳步走向燈火通明、飄散著食物誘人香氣的禮堂大廳。
當希爾達終於在格蘭芬多長桌旁坐下，心滿意足地切開第一塊烤牛肉時，一個熟悉的、拖著長腔的嗓音在她身側響起。
“我該讚歎波特小姐的時間管理藝術嗎？幻影移形培訓、魁地奇訓練、圖書館，還有……校外活動，居然還能準時出現在晚餐桌旁。”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不知何時踱步到了格蘭芬多長桌邊，淡金色的眉毛微微挑起。
他此刻沒穿校袍外套，身上只著襯衫和銀綠領帶，袖口隨意挽起，看起來像是剛從某個需要勞動雙手的忙碌中抽身。
希爾達慢條斯理地嚥下牛肉，才抬眼看他：“馬爾福，如果你餓了，斯萊特林長桌在那邊。還是說，你們今天的選單不合你高貴的口味，需要來我們這邊‘考察’一下？”
“關心同學而已。”阿布拉克薩斯向前走了半步，手臂撐在桌面上，修長的身形微微傾斜。
他將聲音壓低了些，但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清：“尤其是某些似乎負擔過重的同學。我聽說斯拉格霍恩教授今天早上還在嘆息，說某些優秀學生最近提交的論文草稿，‘靈感依舊閃光，但細節處略顯倉促’，彷彿作者被什麼重要的事分走了心神。”
說到這裡，他露出一種故作擔憂的神色，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她：“比如，那份關於改良活地獄湯劑的論文？下週就要交了，我記得某些人曾誇口要挑戰‘水仙根的替代方案’。但願那些雄心壯志，沒有敗給某些需要費心的私人事務。”
周圍有幾個學生豎起了耳朵。
阿布拉克薩斯這話惡毒得很體面——表面上只是在談論學業，實則句句都在暗示希爾達因為頻繁申請離校前往聖芒戈探望阿爾法德而疏忽了課業，連最欣賞她的斯拉格霍恩教授都感到了失望。
希爾達將手中的餐刀輕輕擱置在盤沿，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她抬起頭，忽然對阿布拉克薩斯綻開一個異常明媚的笑容，彷彿他剛才說了什麼特別中聽的恭維話。
“謝謝你這麼關心我的論文進度，馬爾福。”她的聲音甜得像浸了蜂蜜，“你不提醒，我都差點忘了這件事。”
在對方微微怔神的片刻，她不緊不慢地從書包裡抽出一卷厚實整齊的羊皮紙，輕輕放在桌邊。
“不過還好，我這個人總是習慣提前準備。這份論文我其實上週就基本完成了。今天下午訓練前，我還抽空去請教了一下斯拉格霍恩教授，他對我提出的水仙根替代方案非常讚賞，說這個思路‘大膽而精妙’。”
她眨了眨眼，表情無辜：“哦，當然，靈感部分還得感謝你上次在俱樂部提到的那本《高階魔藥製備》，裡面關於逆時針攪拌的段落雖然被我證偽了，但確實啟發了反向思考。”
說到這裡，她手託著腮，笑意盈盈地望著臉色漸沈的阿布拉克薩斯。
“你的論文呢？該不會還卡在‘尋找比教科書更優雅的形容詞’這個階段吧？需要我借筆記給你參考嗎？雖然我覺得，以馬爾福家的藏書和你的天賦，肯定早就找到了更獨到的見解，對吧？”
四周傳來幾聲壓抑的悶笑。
這番回應既漂亮地甩出了實績——和教授討論過且獲得了表揚，又“謙遜”地感謝了對手——雖然聽著更像諷刺，最後還反將一軍，關心起對方的進度來了。
阿布拉克薩斯的嘴角繃緊了。
他盯著希爾達那張在燈光下笑得肆意又生動的臉，胸口那股積壓多日的鬱氣與惱火灼灼地燒著。
可與此同時，另一種更讓他不甘又挫敗的情緒也在心底蔓延——他竟然覺得她此刻神采飛揚的樣子，該死的耀眼迷人。
然而，預想中希爾達乘勝追擊的嘲諷並未到來。
她忽然斂了笑容，收起羊皮紙，重新拿起刀叉，語氣變得尋常，甚至帶上了一絲似有若無的無奈：“好了，不逗你了。論文我會按時交的，訓練也沒落下，探望……也沒影響正事。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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