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靜靜地注視著她,眼神中沒有驚訝,也沒有評判,只有深沈的包容和理解。
他沒有追問關於湯姆·裡德爾的具體細節,也沒有對她的“感覺”嗤之以鼻。
“希爾達。”他緩緩開口說道,聲音如同湖面般平穩,“當邏輯的線索陷入僵局,直覺往往是我們內心對真相最原始的感知。”
希爾達怔了怔。
鄧布利多解釋道:“它或許模糊,卻並非空穴來風。它可能源於你潛意識裡捕捉到的、那些被理性暫時忽略的細節——一個眼神,一種語氣,或者一個不合時宜的反應。”
他停頓了一下,讓她消化這些話,然後繼續說道:“懷疑,尤其是對親近之人的懷疑,確實令人痛苦。但這並非你的過錯,而是追求真相路上有時不得不經歷的拷問。”
他望著希爾達依舊蒼白的臉,語氣變得更加堅定:“記住你發現的那些疑點,也尊重你內心的警醒。不要因為恐懼可能的答案,就主動熄滅洞察的火花。如果你想,並且準備好了,去繼續追尋這條看似昏暗的道路,那麼你會得到我的支援。”
鄧布利多教授的話沒有給她一個確切的答案,卻像是在黑暗中為她點亮了一盞微弱的燈。
他告訴她,她的矛盾和掙扎是被理解的,她的懷疑並非毫無價值。
這讓她混亂的心緒稍稍平覆了一些。
希爾達深吸一口氣,對鄧布利多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教授。謝謝您。”
她需要時間整理思緒,需要更多的觀察,也需要……鼓起勇氣去面對那個可能讓她崩潰的真相。
告別鄧布利多後,希爾達獨自走向格蘭芬多塔樓。
在一條迴廊的拐角,她與一群人迎面相遇。
她定睛一看,為首的正是湯姆·裡德爾,他正在被一群斯萊特林學生簇擁著的,眾星捧月。
黑髮黑眸的英俊少年此刻儼然是斯萊特林的英雄,身邊圍繞著各種崇拜與奉承。
希爾達的腳步頓住,冰冷的目光直直射向他。
“恭喜啊,裡德爾先生。”她忍不住嘲諷道,“為學校‘剷除’了一個‘威脅’,真是勞苦功高。”
裡德爾尚未開口,他身邊的一個斯萊特林學生立刻不滿地叫嚷起來:“波特!你這是什麼意思?裡德爾是為了大家才站出來指證那個危險的半巨人的!你站在那邊,腦子才不正常!”
希爾達記得那是萊斯特蘭奇,裡德爾在斯萊特林的忠實崇拜者,平日裡沒少欺負麻瓜出身的學弟學妹。
“就是!那個混血巨人本來就不配待在霍格沃茨!”另一個追隨者穆爾塞伯說道。
希爾達看著這群被偏見矇蔽雙眼的人,心知改變他們的想法絕非易事,此刻再多爭論也是徒勞。
她強壓下怒火,最後冷冷地瞥了裡德爾一眼,不再理會那些嘈雜的指責,怒氣衝衝地與他們擦肩而過。
在她轉身的瞬間,沒有人看到,裡德爾臉上那完美的、帶著些許無奈和寬容的表情瞬間陰沈下來。
希爾達充滿審視意味的、毫無信任可言的冷漠目光,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刺入了他的心臟。
他忍受不了這樣的目光。
那裡面沒有了往日的愛意、欣賞和依賴,只剩下赤.裸.裸的懷疑和距離感。
這比任何言語上的冒犯都讓裡德爾感到難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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