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嬴政再次求見安國君嬴柱。
“大父,父親。”嬴政行禮後,聲音清晰平穩,“孫兒年初於渭水畔,借天地之理,試種一異域嘉禾,名為紅薯。蒙農家許行先生及其弟子傾力相助,如今已至收穫之期。”
他略微停頓,道:“據孫兒與許先生測算,其畝產之數,恐遠超尋常粟麥。孫兒不敢專美,亦不敢妄言。懇請大父與父親,明日移駕莊內,親掌第一犁,為我大秦,揭開這 腹實之秘 。”
安國君與侍立在一旁的嬴子楚聞言,這才恍然想起大半年前,這孩子的確要了塊地去種天。
“哦?已然要收穫了?”安國君捋須而笑,語氣帶著長輩對孩童玩鬧的縱容與不甚在意的好奇。
“也好,整日案牘勞形,明日便當與你父親去郊外散散心,看看我孫兒這 天 ,種出了什麼新奇玩意兒。”
嬴子楚也連忙點頭,心中卻有些不以為意。他正忙於鞏固地位,結交權貴,覺得兒子去種地,雖算雅事,但終究是奇技淫巧 ,難登大雅之堂,遠不如他周旋於呂不韋與華陽夫人之間來得重要。
嬴政將父親那一閃而過的不以為然盡收眼底,卻什麼也沒說,只是再次躬身一禮。
他知道,最好的反駁,從來不是言語。
是明天,那將從泥土中翻湧而出的、金紅色的、沈甸甸的事實。
它將會像一記無聲的驚雷,轟響在所有輕視它的人心頭。
。。。。。
翌日,農莊田壟旁。
安國君與嬴子楚站在田邊,看著眼前這片看似尋常的綠地,並未覺得有何特別。
然而,當嬴政一聲令下,早已準備多時的農家弟子與莊內庶民們,懷著激動又忐忑的心情,用木鍬小心地掘開泥土時,現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隨即,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驚呼。
“神蹟,這是神蹟啊。”老農癱坐在地,對著泥土叩首。
“一株,一株下面掛了五六個,個個比拳頭還大。”年輕的農家弟子失聲驚呼。
只見泥土之下,一串串、一窩窩飽滿碩大的紅薯,如嬰兒臂般粗壯,爭先恐後地從土裡冒出來,那架勢不像被挖出來,倒像是自己急著要蹦出來見見世面。它們個頭遠超尋常薯蕷,數量更是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麻。
隨著挖掘範圍擴大,田壟旁堆積的紅薯很快便如同小山一般,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紫紅色光澤。
“這、這是何等產量?。”安國君臉上的閒適笑容徹底僵住,他踉蹌著快步上前,差點被田埂絆個跟頭,幸好被嬴子楚一把扶住。
他也顧不得儀態,直接蹲下身,從剛挖出的土裡捧起一窩沈甸甸的紅薯,舉到眼前,恍惚道:“此一株之下,竟有如此之多?我莫非仍在夢中?”
安國君雖不親自耕作,但也深知尋常粟米畝產幾何。眼前這番景象,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嬴子楚更是目瞪口呆,嘴唇微張,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他喃喃道:“這若是真的,得養活多少士卒,大秦銳士,豈非人人可飽餐?”
“大父,父親,請稍安。”嬴政面色平靜,彷彿眼前只是尋常景象。他心中,蘇蘇正在興奮播報:“單株產量突破記錄。現場估算畝產絕對超過十石。阿政,我們成功了。”
贏政早已命人用這新收的紅薯,現場製作了數種吃食。
很快,幾樣簡單的食物被呈了上來:蒸熟後剝開便香氣撲鼻,金黃軟糯的烤紅薯。切成塊與粟米同煮、甘甜粘稠的紅薯粥。切片油炸後撒上細鹽、外酥裡嫩、哢哧作響的紅薯片。甚至還有一盤清炒的紅薯嫩葉。
安國君與嬴子楚將信將疑地逐一品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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