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人間煙火3
章臺宮偏殿。
嬴政坐在案前，奏章堆了半人高。他批完最後一本，擱下筆，揉了揉眉心。
案頭，放著一碟精緻的糕點，糯米裹著豆沙，表面撒著桂花，是楚地的做法。
成??剛派人送來的。
殿外傳來腳步聲，內侍通報：“陛下，宗正嬴成??求見。”
“宣。”
成??進殿，躬身行禮：“臣拜見陛下。”
“坐。”嬴政指了指對面的席子，“說了多少次，私下不必拘禮。”
成??這才坐下，注意到案頭那碟糕點，神色微動。
嬴政拿起一塊，看了看，又放下，問道：“這糕點，是祖母給的？”
“是。”成??坦然，“昨日去探望祖母，她讓廚下做的。說讓臣帶些給王兄嚐嚐。”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祖母還說，吃了它，以後就吃秦國的糕點。”
嬴政抬眼看他。
成??迎上他的目光：“臣，已明白其意。”
殿內安靜了片刻。
嬴政將糕點推回碟中，轉而拿起成??呈上的那奏章，《宗室子弟考核升遷新則草案》。
他展開，一看。第一條：凡宗室子弟，年滿十五，需入驪山學宮旁聽至少三月，考核透過方可授職。
第二條：宗室爵位非永固，三代無功者降等，五代無功者除籍。
第三條：設立宗室貢獻榜，凡在軍工、農桑、醫道、格物等領域有實績者，可破格晉升。
嬴政看了許久，抬頭。
“第一條，讓那些養尊處優的公子王孫去學宮旁聽，恐遭牴觸。你待如何？”
成??道：“臣已聯絡繚姑娘和阿房女史。”
他說，“請她們在學宮開設宗室特講，內容不涉經義，只教實務，新式農具如何操作、基礎醫療救護如何施行、商道經營如何核算。”
他身體微微前傾：“不是讓他們去讀書，是讓他們去學活下去的本事。學成了，家裡田莊能多收三成糧。受傷了能自己處理。就算將來爵位丟了，也能靠手藝謀生。”
嬴政挑眉。
肩頭，蘇蘇光球興奮地轉了個圈：“聰明。把監視變成進修，把防備變成賦能。成??這是摸到現代管理學的門道了。”
成??聽不見蘇蘇的話，但見嬴政神色鬆動，繼續道：“王兄，我嬴氏子弟，不能只靠血脈混日子。大秦要強，根基不能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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