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最平靜的陳述,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但在那平靜到令人心碎的字裡行間,卻蘊含著一個女帝,一個女人最深的無助、屈辱與絕望。
寫到最後,她頓住了筆。
一滴滾燙的清淚,終於掙脫了帝王意志的束縛,砸落在紙上“啪”的一聲暈開了一小片刺目的墨跡。
她最終用盡全身的力氣,寫下了那句讓她放下所有驕傲的話。
“十五日後,若君不至,紅雪唯有以身殉國,與此方天地共存亡。”
“此信,非為大夏,非為蒼生,只為……你我曾有婚約一場。”
寫完最後一個字,姬紅雪頹然放下了筆。
她沒有去拿那方代表著帝王權柄的傳國玉璽。
而是從自己胸口最貼身處,取出了一枚小巧的,雕刻著浴火鳳凰圖騰的暖玉私印。
那是她身為姬紅雪,而不是大夏女帝的印章。
她輕輕地將自己的私印蓋在了信的末尾,那片被淚水暈開的墨跡旁。
做完這一切,她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她將國書小心翼翼地摺好,放入一個由空間神木製成的信函之中。
“來人。”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與顫抖。
一名身穿黑衣,氣息如同鬼魅的暗影衛,無聲地出現在殿中單膝跪地。
“將此信,以最快的速度,不惜……任何代價,親手送到東荒,長生蘇家,神子蘇晨的手中。”姬紅雪將信函遞出,指尖冰涼。
“告訴他,朕……”她頓住了,自嘲地笑了笑,改口道:“是姬紅雪,在等他。”
“遵命!”
暗影衛接過那封彷彿重逾山嶽的信函,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
御書房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姬紅雪緩緩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看著下方那座依舊繁華,卻己是暗流湧動的皇城,看著那一張張對滅頂之災一無所知的鮮活面孔。
她的眼中再無迷茫。
她己經做完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剩下的,便只能……聽天由命。
不。
是聽那個男人的決定。
蘇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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