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沒落,夜凌寒已經從蘇晨身後邁出,身形雖有微晃,卻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死死擋在他身前。
直到這會兒,蘇晨才真正看清她的臉。
白得像宣紙,不見半點血色。
玄黑的裙襬上沾滿灰塵,領口還留著先前因情緒失控而撕破的口子,露出的一小片鎖骨肌膚,白得刺眼。
整個人虛得像一縷隨時會被風吹散的青煙。
可她偏偏就這麼橫在蘇晨前頭,嘴角噙著一絲肆意又張狂的笑。
那架勢,簡直是在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全世界宣告:“都給老孃滾一邊去!”
蘇晨喉結滾了滾。
想罵她逞強,想吐槽她不知死活,可對上那雙暗紅鳳眸的瞬間,他所有的吐槽都直接卡殼了。
那眼裡沒了瘋批和殺氣,只剩下一種不講任何道理的、蠻橫的護犢子。
她忘了自己是誰,忘了過去,但她死死記著眼前這個男人。
所以,她決不允許蘇晨去冒半點險。
哪怕外面站著三十萬大軍,哪怕她自己都快站不穩了。
她就一句話,“我去。”
氣氛瞬間僵住。
蘇晨腦子轉得飛快。
理智說,這女人出去絕對是硬剛;可肩膀上那隻手涼得嚇人,她分明是在透支所剩無幾的力量強撐。
蘇晨深吸一口氣,覺得嗓子有些發乾。
下一秒,他幹了件讓全場,包括他自己,都大跌眼鏡的事。
沒搶戲,也沒伸手攔。
他順滑無比地一個轉身,甚至還愜意地伸了個懶腰,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彷彿剛剛完成了一項了不得的重體力活。
然後,他溜達到那張翻倒的破桌前,隨手扯出個還算乾淨的石墩,一屁股癱坐下去。
最後,還從廢墟里刨出個倖存的破茶碗,對著碗口吹了吹灰,對著碗底砸吧了一口透心涼的苦茶。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充滿了對當前緊張局勢的極致藐視。
柳如煙的桃花眼猛地睜大,嘴角瘋狂抽搐,好懸沒把那句“你瘋了”罵出口。
這個男人……他竟然把無恥和擺爛,演繹成了一種行為藝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