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驚鴻幾乎是用逃的。
她走出包間時,步履間的從容還能勉強維持。
她不知道,身後,蘇晨正用一種“孺子可教”的欣慰目光目送她的背影,內心深處的彈幕已然匯成一片功德的海洋。
【看,這就對了!收了我的“跳槽啟動資金”,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背影裡都透著一股與黑心老闆決裂的剛毅!】
【唉,我蘇晨,不愧是仙域打工人的靈魂導師,成功點化了一個迷途的羔羊。就是不知她會不會真用那一千仙石去買兩件新衣裳,可別回頭又被那個摳腳老闆給巧立名目沒收了。】
帶著這種“普度眾生”後的巨大精神滿足感,蘇晨心安理得地癱回了躺椅。
而此刻那位被他“點化”的羔羊,在迎仙酒樓的大門於身後合上的瞬間,道心與偽裝一同崩碎。
“咔噠。”
門鎖落下的輕響,像一根針,精準地扎破了她用玄仙修為強行吹起的偽裝氣球。
她沒有回靈寶商行,而是本能地、腳步虛浮地拐進酒樓旁一條終年不見天光的死巷。
巷子很窄,牆壁上佈滿溼滑的青苔,地上積著一層發酵後泛著詭異色彩的汙水,散發出能讓凡人嘔出膽汁的惡臭。
這裡,一個人都沒有。
謝驚鴻停下腳步。
她站在這條足以玷汙她存在的骯髒巷弄裡,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將肺葉撕裂。
那張偽裝出的“沈鵲”的路人臉,此刻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皸裂,比腳下踩著的腐爛泥漿還要破碎不堪。
然後,她抬起了那隻欺霜賽雪的玉手。
一拳。
沒有仙元流轉,沒有法則轟鳴。
僅僅是裹挾著玄仙七重天純粹的肉身偉力,結結實實地砸向牆角那塊一人多高的青罡巖。
沒有巨響。
“噗。”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悶響,像是捏碎了一塊乾透的泥巴。
那塊堅不可摧、足以讓天仙法寶都留下白印的青罡巖,沒有炸裂,沒有崩碎。
它在謝驚鴻的拳鋒觸及的剎那,從內部結構到外部形態,被一股無法理解的恐怖力量瞬間解離,直接化作了最原始的齏粉。
“蘇——晨——!!!”
這兩個字不是喊出來的,是從她咬到滲血的齒縫間,一個音節一個音節碾出來的。
那聲音嘶啞、扭曲,翻滾著她一千五百年修行生涯中從未有過的,混雜著滔天暴怒與奇恥大辱的癲狂。
“你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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