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關頭,蘇晨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極其絲滑的動作。
他放棄抵抗,雙手舉過頭頂,擺出一個極其標準的投降姿勢。
緊接著用畢生最快的語速,扯著嗓子大吼出聲。
“龍葵姑娘!我叫蘇晨!九天仙庭長生蘇家!你脖子上那塊玉牌是我蘇家下的聘禮!”
聲浪在空曠巨大的宮殿穹頂間來回激盪,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透著賭徒掀桌子般的破釜沉舟。
龍葵的拳頭已然落下。
灼熱的拳風率先撲面而來,颳得蘇晨臉頰生疼,衣袍緊貼在身上獵獵作響。
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那拳頭表面足以融化精鋼的恐怖高溫,連眉毛都傳來一絲焦糊味。
但是,拳頭停住了。
懸在距離蘇晨鼻尖僅僅三寸的位置。
大殿內狂暴的氣流戛然而止,海水拍打結界的轟鳴與碎石落地的響動彷彿被強行抹除。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座行宮。
蘇晨只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龍葵拳鋒上尚未散盡的法則嗡鳴。
他依舊保持著投降的姿勢,極其小心地把左眼睜開一條縫。
視線裡是一隻骨節分明、白皙如玉的拳頭,近到甚至能看清皮膚下細密的青色血管。
蘇晨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咕咚聲在安靜的大殿裡顯得格外突兀。
他緩緩睜開右眼,視線順著那隻手腕往上游走。
越過小臂,越過戰甲袖口,最終落在龍葵那張臉上。
龍葵整個人僵滯在半空。
那雙暗金色豎瞳裡燃燒的暴怒,在此刻徹底凝固。
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到極限,暗金色的流光在眼底瘋狂震顫,彷彿平靜的湖面砸進了一座大山。
隨後豎瞳又猛地縮成兩根細針,死死釘在蘇晨臉上。
她就這麼保持著砸擊的動作,目光一點點下移,落在蘇晨那身一塵不染的白衣上,又一寸寸挪回他的眉眼輪廓。
她在回憶,在將眼前這張臉與極其久遠的記憶碎片強行拼湊。
“你……說什麼?”
龍葵的聲音啞了。
沒有了先前的尖銳與暴烈,細弱遊絲,像是從嗓子眼裡極不確信地擠出來的一縷氣音。
蘇晨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脊背總算鬆弛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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