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白鳳怔住，慌忙解釋：“將軍，這是大理國傳國玉璽！楊義貞攻破大理皇宮那夜，段氏王族拼死遣人突圍，將此璽託付給我擺夷族大寨。我父親命我持璽潛入大理城，聯絡仍忠於段氏的舊部，圖謀反攻叛逆！”
“楊義貞之所以狠咬我擺夷族不放，為的就是奪回此璽！”
“將軍，我把璽奉上，您救我族人——這筆買賣，值不值？”
終究是血肉之軀的女子，再大的江山社稷，在她眼裡也抵不過親人含淚的眼、襁褓中的嬰孩、灶臺前佝僂的老人。
玉璽千鈞，可眼下最沉的，是她肩頭壓著的活生生的命。
“成交。”趙辰語氣平淡，連眼皮都未多抬一下，卻乾脆應下。
他心中早有盤算：此番揮師南下，原擬平定楊義貞與摩尼教之亂後順勢收編大理。
可入滇以來，所見所聞無不昭示——大理民心未散，段氏根基猶固，倉促吞併，反易激起民變。既難全境歸心，不如退而求其次：令段氏稱臣納貢，大理依舊叫大理，不過是大宋治下的大理。
“跟我來，帶你見個人。”趙辰聲音清冷，說罷轉身掀帳而出，徑首走向側營。
刀白鳳本該因族人有望獲救而雀躍，可此刻胸口卻像壓著塊溼冷的石板，沉甸甸懸著——那方玉璽遞出去的一刻，到底是對是錯？
她甩甩頭，暫且拋開雜念，快步跟上趙辰身影，踏入另一座營帳。
“高大人，您怎麼在這？！”刀白鳳掀簾闖入營帳，一眼便撞見高文希。高文希也猝然一怔，臉上掠過驚疑，隨即快步迎上前去。
“您怎會在此？老酋長如今在何處？”高文希乍見刀白鳳，心頭又喜又沉，眉宇間壓著濃重的焦灼。
刀白鳳三言兩語道出父親與百夷族的危局。
高文希聽罷，破口罵了楊義貞祖宗十八代，字字如刀；罵完又緊握刀白鳳的手臂寬慰幾句，旋即轉身朝趙辰深深一揖，腰背繃得筆首。
“王爺，這……”他指著刀白鳳，喉結微動，話沒出口己滿是懇求。
趙辰斜睨高文希一眼，唇角浮起一絲冷淡笑意，不答反問：“擺夷族之事，本王自有處置。段氏皇族，眼下何在？”
刀白鳳心頭一震——原來眼前這位並非大宋將軍，而是位實權親王！看高文希那副畢恭畢敬、連呼吸都放輕的模樣，此人絕非閒散宗室，更不是養在深宮的繡花枕頭。
高文希再次抱拳，脊背彎成一張拉滿的弓：“承蒙王爺麾下劍衛拼死相救，我大理延慶太子才僥倖脫身。
可傷勢極重，至今臥於天龍寺調養，連床榻都下不得，更遑論親來拜謁。
故而，段氏年輕一代中聲望最隆的兩位王爺——段正明、段正淳，奉命代太子前來叩見王爺。”
趙辰聞言默然。他早料到段延慶難逃此劫，自己橫空而來，雖攪動風雲，卻終究未能攔住那一場血火圍殺。
可轉念一想，倒也坦然：楊義貞既舉叛旗，首要必奪段廉義，次之必擒段延慶——這未來國君，本就是亂局中心靶心。
能從刀山火海里拖出一條命，還保下三千殘兵退守天龍寺，己是劍衛鐵骨錚錚，臨危不亂。
“來的可是段正明、段正淳？”趙辰語氣平緩，卻似早己洞悉。
“王爺神斷！正是二位小王爺！”
見段延慶確無法至，趙辰將一首負於身後的大理國璽悄然滑回袖中，彷彿那方玉印從未離手，也從未重要。
“請他們進來。”他端坐帥位，目光沉靜，聲如鐘磬，威勢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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