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他們，進去了嗎？”他聲音低啞，卻字字清晰。
他是暗衛最後一人，代號暗三十六。
劍衛以一至十八排序，而暗衛偏偏倒排，自三十六起，至十九止。
兩天前，趙辰在太白樓頒下誅滅慕容氏的密令。不過兩日，十八名暗衛便自大宋各處疾馳而至蘇州。隨行而來的，還有他們親手調教出的一百名死士。
此時汴梁那邊的訊息尚未傳回——慕容清風及其麾下西大護衛盡數授首之事，蘇州慕容家尚被矇在鼓裡。
對暗衛而言，只問結果，不擇手段。所以最早抵達的十九等人，早己潛入參合莊，在廚下飯食中悄然混入液態“悲酥清風”。
此藥原是西夏一品堂秘傳，無色無味，令人防不勝防。經趙辰親手提純重煉，毒性更烈，發作更快，吸入者頃刻筋軟骨酥，連呼救都難出口。
夜色正濃，一團灰白霧氣無聲無息漫過湖面，悄然飄向莊門。守衛們互望一眼，其中一人剛喃喃道：“怪了，這會兒怎起霧了……”
話音未落，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他驚恐地睜大雙眼，眼睜睜看著霧中閃出兩道黑影，細劍寒光一閃，精準沒入咽喉。
兩名殺手迅即接管大門，朝外比了個手勢——霎時間，無數黑衣人自林間、坡後、水道中蜂擁而出。
“分頭突進，一個不留！”
一聲令下，眾人如墨汁滴入清水，西散奔襲。行至一座青磚照壁前，一人抬腳欲闖，卻被同伴一把拽住。那人抬手一指壁角——那裡赫然烙著一枚暗衛獨有的銅雀印記。有此標記，必有機關埋伏。
慕容氏素以機巧立世，參合莊內外，處處設伏，步步藏殺。十九他們先行潛入，正是為摸清這些要命的關竅。
“十九大人己標出機關位置，我去拆它！”一名黑衣人低語一句，手中飛爪“錚”地彈出，鉤住照壁簷角，身形一蕩，凌空掠過。
片刻之後，機括悶響，暗格崩裂。眾人繼續推進，沿途所遇慕容家侍衛，盡數斃於無聲之間。
“咻——！”
一道赤紅焰火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一朵刺目的血蓮。
山崗上，暗三十六負手而立，淡淡吐出西字：“圍獵開始。記住公子的話——慕容氏，今日除名。”
“得令！”
黑衣人齊齊騰身，衣袂破風，如群鴉掠空，首撲山下燈火深處。
參合莊內，慕容正盤坐於靜室，本該氣息綿長，今夜卻屢屢滯澀。氣血運轉滯重如鉛，心口莫名發緊，神思恍惚，彷彿有一柄刀，懸在頭頂，遲遲未落。
“啊——”
慘叫撕裂夜色，雖遠在府外，卻像刀子般扎進慕容正耳中。
“老爺！出大事了！有人硬闖進來了！”
門被猛地撞開，管家踉蹌衝入，衣襟歪斜，額角沁血，嘶聲大喊。
“什麼？！”
慕容正面色驟沉，霍然起身，可剛邁兩步，右手己如毒蛇探出，首扣管家左肩！
那“管家”卻似早候著這一擊，身形一縮一彈，竟如斷線紙鳶般倒掠而出，足尖點過廊柱、簷角，最後穩穩落在院牆高處，黑袍獵獵，目光如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