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朝都說亡於兼併，可細究起來，地主們真就嗜土如命？未必。
說穿了，是他們手裡攥著大把銅錢，卻找不到穩妥的出口——士農工商，商居末流；
縱然富可敵國，買賣行當卻處處設卡、時時提防。
地主也好，行商也罷，兜裡銀子燙手，幹啥都不踏實。
唯有買田置地，最牢靠：傳子傳孫不掉價，饑荒戰亂能墊底，祖產二字，壓得住千鈞重擔。
這才是土地兼併根子上的病灶。
可眼下沒人看清這一層。
堵不如疏，與其死摁著不許買地，不如叫他們手裡的錢，燙得握不住、存不下、捨不得往田壟上砸。
所以趙辰要為大宋富豪們鋪出一串新道：宋球社、騎射坊、賽馬會……順帶催生賭檔、酒肆、太白居、倚翠樓，一環扣一環，全鏈式運轉。
最終落成的，不是什麼“娛樂街”，而是一座活生生的軍鎮——以球戲與賽馬為筋骨，撐起食宿、曲藝、青樓、市集整套營生，自成一方熱土。
駐守者優先遴選退伍老兵；收益則切出一塊，首入內庫，充作皇室私帑。
說白了，這座橫跨億貫的金山，趙辰不會獨吞。除上繳國稅外，他要把這塊肥肉，切成幾大塊：朝廷拿走稅賦，皇族分得紅利，世家勳貴入股分紅——結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利益網。
從此，這類軍鎮便成了皇室與勳貴的私產；朝廷坐收滾滾稅源；而尋常富戶，則爭先恐後砸錢建社、招將、養隊，只為在萬人矚目之下，搏一場酣暢淋漓的對決。
人人都在這臺金錢齒輪上咬準自己的齒槽，層層咬合，環環生利。
待到那時，銀錢滾滾向前推，刀鋒冷冷在後壓——所有捲入其中的權貴，都將自覺不自覺地，把腰桿挺向趙辰指的方向。
這，便是趙辰為大宋特權階層預備的黃金釣餌。一旦咬鉤，便再無鬆口之機；悄無聲息間，整艘船己隨他破浪而行。
半個月後，五萬大軍開拔了。讓汴京滿朝文武哭笑不得的是，這支隊伍壓根沒走齊整——成百上千支小隊各自為戰，在都指揮使統領下，分頭撲向澶州。
在北宋官場眼裡，這無異於一場荒唐鬧劇。自古行軍，哪有把主力拆得七零八落、像趕集般散著走的？
他們自然不懂，這叫“野戰拉練”，是現代軍隊錘鍊筋骨的老法子。
每人只背十日干糧上路。剩下的補給，趙辰撂下話：山賊寨子就是移動糧倉，打下來，繳獲全歸自己。
可若餓得前胸貼後背，又撞不上山賊，那就只能就近找西域商會接濟——但只要開口求助，這支小隊當場出局，算自動棄權。
當然，趙辰也不是撒手不管。每支隊伍至少配十名黑龍騎壓陣。
這些人早把拉練當家常便飯，閉著眼都能帶人翻山越嶺、鑽林過澗。
另調三萬民夫押運軍糧，沿途由五百黑龍騎與楊排風親自護送。
鮮有人知，這三萬人個個是禁軍尖刀，趙辰就這麼堂而皇之，在遼國使臣眼皮底下，把精銳換進民夫隊裡，玩了一齣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真正開赴澶州的，哪止五萬龍驤衛？實打實八萬禁軍精銳，鐵甲未亮，殺氣己沉。
更沒人曉得，趙辰早悄悄動用了西域商會這張網。大宋各州府暗中囤糧，早己星羅棋佈——百萬石只是明面數，底下還埋著多少，連戶部賬冊都查不到。
誰也估不透，這位小王爺的膽子，究竟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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