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也不過是取巧罷了——眼下靈氣枯竭，大陣威能早己勢微，僅能扭曲人的方向感、削弱肢體力量，再掀不起驚濤駭浪。
趙辰步履輕快，己踱至陣外；陣內，顏容老道卻面色鐵青，牙根咬得咯咯響。
他真想抽自己兩個耳光：嘴怎麼就那麼欠，非把陰陽輪轉的陣理抖摟出去？生生給那小子遞了把開鎖的鑰匙！
可就算趙辰真有降龍木，也未必撼得動天門陣根基——木氣能否撬動整座大陣的五行樞機，尚在兩可之間。
更讓他心頭打鼓的是：趙辰憑什麼閉著眼都能摸出陣來？
其實不過是趙辰記性過人，又擅察細微——他一邊走，一邊默數週身力場變化：那股滯澀之感越淡，出口便越近。
不多時，趙辰己踏出陣門。早候在外頭的楊八妹等人立刻圍攏上來。
“趙辰！”
“公子！”
“我沒事！”趙辰含笑應道。
眾人上下打量，見他衣袍齊整、毫髮無傷，楊八妹才鬆口氣，忙問：“裡面兇險不兇險？”
“於我如閒庭信步，於你們卻是步步殺機！”趙辰頓了頓，揚眉一笑，“不過破陣倒不難，只差一樣東西——得去個地方取。”
“哪兒？”
“穆柯寨。”
話音未落，楊八妹臉色一變：“穆柯寨？！”
楊家與穆柯寨，淵源頗深。
寨主穆羽，原是北漢鎮邊大將。
北漢亡於北宋之手，而楊業——也就是楊家的老令公，當年亦是北漢麾下猛將，後歸順大宋。
可穆羽硬氣得很，寧死不降，拉起一支舊部，在山中立寨為王，自號穆柯寨，形同綠林豪強，偏安一隅。
楊家早知其勢，卻因同屬北漢舊脈，始終未曾清剿，甚至私下還存著幾分愧意，不願首面穆家人。
“你咋突然盯上穆柯寨了？人家可不認你這個大宋王爺！”楊八妹半開玩笑地撇嘴。
趙辰朗聲一笑：“破天門陣，需一截神木為引。穆柯寨後山崖壁上，正長著那株降龍木——不去取，還能去哪兒？”
“我知道他們是北漢遺民，但既認祖歸宗，流的都是漢家血，便不分彼此。收服他們，我自有分寸。”
楊八妹仍不放心：“我跟你一道去！”
趙辰搖頭：“不成。我一走，此處須得有人壓陣。龍驤衛那幫虎狼之師，尋常將領壓不住。唯有你，身份夠重、資歷夠老，才能穩住軍心。再說，天門陣裡還困著數萬遼騎，他們極可能正猛攻散雲關，但也難保不會調頭從這兒撕開口子！”
“所以，你得坐鎮此地，扼守陣門，盯死遼人，一個都不能放跑——這擔子，沉得很。”
實話說，趙辰帳下能用的將才本就不多：楊延昭算一個，趙雲算一個，楊八妹也算一個。
其餘各路兵馬指揮使，他連面都沒見過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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