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火教……不就是《倚天屠龍記》裡的明教前身麼？
再往後推幾十年，教主方臘將在江南揭竿而起，與北地梁山宋江遙相呼應，一南一北，兩股烈火焚盡舊朝。
如此說來，明教眼下正悄然紮根西南，蓄勢待發。
大理崇佛信僧，明教在此傳道舉步維艱；最省力的法子，便是廢掉舊君，扶個言聽計從的新主上臺，替他們廣開廟門、廣收信眾。
對大宋而言，這反倒是個撬動西南格局的良機！
趙辰垂眸沉吟，指尖停駐於案沿。
高文希跪在階下，喉結滾動，手心全是冷汗——大宋，己是大理段氏此刻唯一的活路。
二百零一
“高大人，我大宋若要出兵馳援，總得有個由頭吧？師出無名，豈非授人以柄？”趙辰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高文希牙關一緊，伸手探入懷中，抽出一方素帛。
“王爺請看——這是段氏皇子親筆所書的血詔！字字泣血，句句懇切，只求大宋援手。憑此詔書，我朝發兵，名正言順！”他聲如磐石，擲地有聲。
趙辰接過血詔，目光掃過墨跡未乾的硃砂字跡，頷首道：“好！有了這紙血詔，本王明日朝會，便可當廷奏請陛下下旨。”
頓了頓，他眸光微沉：“可高大人也清楚，自汴京至大理，山高路遠、關隘重重，大軍開拔，少說月餘。等前鋒抵達，怕是連屍骨都涼透了。眼下，本王倒有一策，可解燃眉！”
“王爺快講！”高文希眼睛一亮，身子不自覺前傾。
“本王麾下劍衛，個個身負絕技，江湖上早稱‘九境之下第一鋒’。本王即刻遣他們隨你南下——未必能一舉剷除楊義貞，但危急關頭，護住段氏宗室性命，絕無問題！”趙辰語氣沉厚，似有千鈞之力。
“王爺天恩浩蕩！我大理段氏，永世不敢忘！”高文希雙膝一軟，重重跪地，額頭觸階，聲音哽咽發顫。
這些日子，他在汴梁奔走叩門，從樞密院到三司，凡聽聞是大理之事，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恰逢年關將至，燕雲十六州新復，滿朝文武正忙著慶功賀歲，宮中己備下萬盞華燈、百席御宴。誰肯在這當口，為西南瘴癘之地的一紙求援，去觸天子與趙王的逆鱗？
“高大人今晚便在王府歇息。養精蓄銳，明日一早，劍衛隨你啟程——早一日出發，段氏便多一分活命之機！”
“王爺仁厚！王爺高義啊！”高文希喉頭滾動，淚水橫流，竟再尋不出更重的詞來。
待人被扶下去，趙辰嘴角輕揚，仁厚？高義？呵……怕是過不了幾日，他們就該改口叫“虎狼”了。
在大宋朝堂眼裡，雲南不過蠻荒邊角，林深霧重、毒蟲盤踞，向來無人問津。
可在趙辰眼中，這裡卻是撬動整片亞洲的支點——
往南，跨過哀牢山脈便是緬甸；從緬甸向東，千島沃土、稻浪翻湧，如今還散落著未開化的部落，在肥田美地裡赤足逐鹿；
往西，由緬甸出海，首抵南亞次大陸——孟加拉灣畔、恆河兩岸，商船雲集，香料成山；
這條海路，比繞西域、穿草原、越中亞的舊道近了何止千里？
更不必提風高浪急、盜匪橫行——近海而行，補給便利，船隊安穩，絲綢、瓷器、茶葉換來的，將是真金白銀與源源不絕的香料、寶石、象牙。
趙辰心裡透亮：眼下大宋，人口不過千萬出頭，軍械尚在整備，妄談席捲全球，純屬痴人夢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