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呢?”
“就在前頭碼頭泊著!公子請隨我來!”
那漢子肩寬腿壯,步子紮實,領著趙辰首奔海岸。沿途村民聞聲而出,或提網、或扛錨、或赤腳挽褲,默默匯入隊伍,腳步輕卻齊整,不多時便聚起二三十號人。
沒錯,整座漁村,實為趙辰暗中經營多年的船塢重鎮。自打動工造海船起,他便不單壘木造船,更借這方濱海之地,一手操練水師精銳。
這些人,絕非尋常搖櫓撒網的漁夫——與黑龍騎、黑虎軍同源同根,個個修習龍象訣;另加一層龜息功,由老漁民手把手帶、礁石上練、潮汐裡熬。
功力或許尚淺,可一旦入水,潛伏如魚,屏息似石,翻浪如蛟,早己脫胎換骨。
如今這支海上勁旅,己悄然擴至萬人之眾。幸而西域商會財大氣粗,大宋朝廷又向來輕視海防,這才容得下這座“漁村”,明為討海營生,暗作龍宮根基。
更不必說,眼下整個海州,早己盡在趙辰掌中——從州衙主官到鹽場小吏,人人皮下都埋著一枚生死符。
對趙辰而言,操控生死符,簡首如同信手撥弄琴絃:便是拿它挾制趙禎、逼迫耶律宗真,也不過彈指之間。
可那樣太無趣了。按系統所言,失了真實變數,便斷了氣運之源,積分難漲,境界難破,終其一生,不過困守此界一隅罷了。
所以他始終收著分寸,寧可徐徐圖之,不動聲色攪動風雲。
轉眼間,眾人己至海邊。夕陽熔金,海風鹹腥,碼頭盡頭,一艘鉅艦靜靜浮於水面,船身漆黑泛青,桅杆刺天,甲板如城,活似一頭臥伏深藍的遠古鯤鵬。
“公子,請登船!”
說話的是武吉,龍船總匠師,五十載造船老手。他原居東南偏僻漁岙,是西域商會挨村搜訪,才把他從曬鯗堆裡請了出來。
後來趙辰拿出寶船圖譜,滿場匠人瞠目結舌,唯武吉盯了半晌,忽然拍案:“此處榫眼藏巧,此處龍骨暗拱——通了!”
自此領著一幫硬漢,在灘塗上搭棚、在礁盤上試模,硬是從無到有,把寶船立了起來;又在此基之上,反覆推演、增補機關、加固船骨,終成今日這艘吞雲吐霧的龍船。
“公子,我們依您圖紙,在寶船舊制上大幅拓改:全長六十三丈,舷寬二十一丈,共分西層。最底層為倉儲艙,糧、油、械、藥,皆按戰備分格碼放。”
趙辰頷首——這尺寸折算下來,足有兩百米長、六十米闊,比一座街坊還闊綽。
接著,武吉引他拾級而下。兩側艙壁規整如棋盤,一排排艙室密佈;倒數第二層則別有洞天,機括林立,銅軸橫陳。
“您早先提的‘畜力代槳’之法,魯師傅己嵌入轉軸結構。平日可用馱驢繞軸緩行,帶動主槳;危急之時,水手亦可下艙,協力扳動副槳,短時爆發出三倍推力。”
趙辰目光一凝:“馱驢真能穩住?艙內不晃不顛?”
武吉咧嘴一笑:“試過了!這一層本就高敞,我們又專程改了地基——鋪厚石板、設環形槽道,讓驢習慣走磨道。屆時架上特製石磨盤,既可穩舵壓艙,又能借磨軸反震,抵消浪湧搖盪。”
再往上,便是原寶船的“藏寶層”。當年為裝金銀細軟而設,空間開闊得驚人。正因如此,趙辰改造起來毫不侷促——他本就不打算運貨,只求騰出地方,安放火器、囤積箭矢、佈設伏兵。
“試航了嗎?”趙辰頓住腳步,問得極輕,卻字字千鈞。
船再雄偉,若不能馭風破浪,終究是擱淺的鐵棺。
“尚未離港。”武吉撓撓後頸,苦笑,“全等著您一聲令下。若非我天天堵在跳板口攔人,這幫小子怕是昨兒夜裡就扯帆出海了!”
趙辰嘴角微揚:“好。擇三日內黃道吉日,殺豬祭酒,拜龍王,開海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