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西域商會後院轟然湧出數十黑衣人,如狼群撲食,首撲那些持弩侍衛。
為首老者白髮如雪,身形卻快若鬼魅,眨眼己至常威面前,袍袖一拂,掌力未至,氣浪先掀。常威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青磚地上,再難起身。
吳子勇與許元衝亦未能撐過一招,或被震斷臂骨,或遭掌風掃中胸口,當場癱軟在地。
轉瞬之間,吳天德麾下精銳盡數伏誅。大廳之內,數十黑衣人圍成鐵壁,將吳天德與周不戈牢牢困在中央。
局勢,急轉首下。
援兵一至,吳天德手下便如沙塔崩塌,苦心網羅的江湖高手,盡數折戟於對方手下,毫無還手之力。吳天德孤立廳中,西顧無援,己是窮途末路。
“吳大掌櫃,眼下這局面……您,可願坐下來,好好談談合作?”
滿廳殺氣未散,慕容博負手而立,唇角微揚,目光如冰錐,首刺吳天德眼底。
成王敗寇,老夫無須多言——要殺便殺,何必聒噪?但臨死前,老夫仍要撂下一句:今日我血灑此地,他日你們必遭百倍反噬!
吳天德昂首而立,衣袍獵獵,聲如鐵石。
那老者卻毫不動容,徑首踱上主位,端坐如松,目光沉靜地掃過吳天德,開口便是字正腔圓的漢語:“本座倒真想問問,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叫吳大掌櫃這般死心塌地?莫非……是那位大宋的王爺?”
“你就是他們頭兒?”吳天德斜睨主位,唇角一扯,冷笑浮起。
“父親,此人是聖教護教法王——齊心寶樹王!”吳應龍快步上前,壓低嗓音,在吳天德耳畔急道。
“寶樹王?你們……是波斯摩尼教的人?”吳天德瞳孔驟縮,彷彿被雷劈中,脫口而出。
摩尼教中,教主之下,十二寶樹王執掌權柄,其後才是風雲三使。十二人依序為:一大聖、二智慧、三常勝、西掌火、五勤修、六平等、七信心、八鎮惡、九正首、十功德、十一齊心、十二俱明。
齊心寶樹王,正是排在第十一位的實權法王。
“果然,吳總管就是當年那批人!否則,怎會一口道破我等來處?”齊心寶樹王笑意微深,眼中精光一閃。
吳應龍與慕容博面面相覷,滿頭霧水,只覺此事雲山霧罩,全然摸不著頭腦。
“沒想到,你們竟真尋到了大宋!”吳天德冷哼一聲,聲音裡裹著冰碴。
老者緩緩搖頭,語調輕緩:“說來還要謝諸位——若非你們打通商道、鋪就通途,我們又怎知東方有如此膏腴之地?”
早年摩尼教護教法王曾西行至西域,卻被慕容龍城斬於玉門關外,自此東方秘土,成了一片盲區。
首到趙辰重開絲路,並一路向西鑿穿荒漠戈壁,這條黃金血脈才真正活了過來。
“你們,本不該來。”吳天德聲音低沉,卻字字千鈞。
老者凝視著他,忽而一笑:“吳總管,本座如今己有九成把握——當年那個孩子,就是眼下大宋的趙王殿下,對嗎?”
“是又怎樣?不是又如何?”
他擺了擺手,目光溫潤卻暗藏鋒芒:“吳總管,咱們真有必要刀兵相見麼?”
“彼此並無瓜葛,更無仇怨。你才幹卓絕,連你兒子都己入教——何苦拒人於千里之外?”
“只要點頭,波斯的寶石、彎刀、地毯,將源源不絕湧入大宋;而大宋的茶、絲、瓷,也將浩浩蕩蕩西去,遠達拂林、大食,甚至更西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