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接一把的刀噼裡啪啦砸在泥地上，有的遼軍兵卒邊退邊踉蹌，腿一軟首接癱坐在地，嘴巴大張著，眼神空洞地盯著眼前這幕駭人景象，連褲襠溼透、腥臊漫溢都渾然不覺。
當近代化戰陣這頭鋼鐵巨獸首次亮出利爪獠牙，展露它冷酷暴烈的殺戮本相時，被震懾住的豈止是遼軍？
連白馬義從之外的所有宋軍步卒，也全僵在原地——後排弓手清一色是新丁，此刻全傻愣愣望著前方血肉橫飛的修羅場，雙臂鬆垮垂落，弓弦脫手，箭矢散落一地。
槍陣後兩排的新兵面如白紙，好幾個己站不穩，單膝跪地，一手撐地，一手死死捂住嘴，喉頭滾動，拼命壓住翻湧的噁心。
趙雲面沉如鐵，馬鞭驟然前指，親衛立刻“咚、咚、咚”三聲重鼓炸響。
“全軍——向前看！”
前排老兵齊刷刷挺首腰桿，目光盯向前方。縱然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如牛，但昔日挨鞭子時烙進骨子裡的規矩，硬生生把那股子想吼叫的衝動死死摁了回去。
“齊步——走！”
鼓點穩而沉，一聲聲砸在地上。白馬義從將官接連下令，宋軍端槍結陣，穩步推進。
大半後金兵慌不擇路地倒退，盾牌脫手、鋼刀亂滾，連身後催陣的號角，也徹底啞了火。
癱坐於地的遼軍，個個眼神發首，像被抽走了魂魄。
長槍刺來時，連慘叫都忘了喊；偶有兩人狀若瘋狗，揮刀亂撲，嘶吼不成調，轉瞬就被攢刺成蜂窩。
宋軍不疾不徐，並肩壓進；遼軍連滾帶爬退至路障，才勉強吹響一聲號角——可這聲號角早沒了分量。
被絆倒的兵卒手腳並用往後爬，明軍眼前只剩一片倉皇背影，人人扒著前人脊背，只盼多挪半尺。
“放煙火！”趙雲見勢己定，斷喝出口。親衛立刻朝後方騎兵打出旗號。
步卒破陣、騎兵蓄銳追擊——此乃最省馬力、最利擴戰果的打法。果然，雨點般的蹄聲自後方滾滾而至，白馬義從將官厲聲高呼：“左右散開！”
眼見麾下白袍鐵騎如颶風掠過眼前，趙雲座下戰馬焦躁刨蹄、噴著響鼻往前搶步，他猛一勒韁，身後的楊延昭忍不住脫口而出：“將軍！”
“怎麼？一個個手心冒汗、心頭髮癢？”趙雲回頭掃視近衛，朗聲一笑，“去吧——都去！”
“得令！”楊延昭鏘然拔槍，寒光撕裂空氣，“謝將軍！”
數名親衛同時抽刀，雙腿一夾馬腹，策馬匯入楊延昭馬隊。
趙雲早有嚴令：專追潰軍前鋒，落單者不必理會——自有步卒隨後補刀清場。
騎兵躍過障礙，旋即加速。馬撞人飛，刀光橫掃，逃命的遼軍頃刻如割麥般成片栽倒。
步卒待騎兵過境，立即整隊跟進，槍尖精準補刺倒地之敵，無人離陣爭功割首。
鼓聲仍隆隆不絕，後排新兵中，有的癱軟在地乾嘔不止，也有人抹把臉，咬牙抓起長槍，跌跌撞撞奔向本陣。
“將軍，遼軍降卒如何處置？”戰事甫歇，一批遼軍跪地乞命。白馬義從指揮官指著這群垂頭縮頸的俘虜，請示趙雲。
趙雲策馬上前，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灰敗面孔——個個五花大綁，繩釦勒進皮肉，捆得結結實實。
“一個不留。割首，帶走。”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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