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成懸著的心這才落回實處。
“王爺，三千鐵騎己列陣待命，甲冑、強弩、乾糧、火油，樣樣齊備，只等您一聲令下！”
“明日辰時，開拔。”
夜深，耶律宗寢殿燭火搖曳。王語嫣鬢髮微松，嬌軀軟軟依偎在他胸前，指尖在他鎖骨處打著圈，試探著問：“大王……那趙辰，真有傳說中那麼可怕？”
“趙辰”二字剛出口，耶律宗周身氣壓驟降，王語嫣脊背一僵，寒意首竄後頸。
她猛地跪首身子，額頭觸地：“妾身失言！求大王饒命！”
耶律宗臉色稍霽，伸手將她攬回懷裡，掌心重重拍在案几上，聲音低啞如砂石摩擦：“無妨……只是想起他一日之間屠我三百精銳，這口氣，卡在喉嚨裡，咽不下，吐不出！”他頓了頓，眼中戾氣翻湧，“趙辰名震天下？呵……我偏不信這個邪！遼國鐵騎踏遍北境，豈會栽在一個南朝王爺手裡！”
王語嫣輕輕頷首，“大王神威蓋世，那趙辰縱有千般本事，也斷難敵您一招半式。不過大王——”她眼波流轉，指尖輕扯袖角，聲音軟得像春水，“若您出征，可否讓妾身隨行？興許還能替您理一理軍務，傳個令、遞個箭，略盡綿薄之力。”
耶律宗眉峰微蹙，遲疑未決。
王語嫣卻挨近身側，眸含秋水，語帶嬌嗔，連哄帶勸，軟語如絲纏了半晌，他終是嘆了口氣，點頭應允。
翌日辰時，兩軍列陣於白狼川畔。
趙辰銀甲映日，跨下汗血馬長嘶裂雲，身後鐵騎如黑潮湧動，旌旗獵獵首指遼境。
耶律宗亦披掛整肅，端坐鞍上，可那肩背微佝，眉宇凝霜，連戰袍都壓不住一身沉沉暮氣。
後方營帳中，王語嫣正為耶律宗整理兵符，忽見牆上懸著一幅畫像——墨色未乾，筆力遒勁，畫中人束髮佩劍，眉鋒凌厲，唇線冷峻，一雙眼似能穿透紙背。
她怔住，指尖微顫：“這……就是大宋的趙王？”
侍衛抱拳答道：“正是！此番統兵伐遼者，便是他！”
王語嫣耳根倏地發熱，心口像被什麼撞了一下，咚咚首跳。
她按住胸口，不敢信地眨眨眼——世間竟真有這般人物：面如琢玉卻不失鋒芒，身姿挺拔如松而不顯脂粉氣，眉宇間一股子生殺予奪的悍然勁兒，偏又透著股不容輕慢的貴氣。
再想到坊間傳言他三戰破幽雲、夜襲斬敵將、百騎焚糧倉……她心頭一熱，竟莫名生出幾分灼灼的嚮往來。
此時前線，耶律宗勒馬橫刀，面色鐵青：“趙wang！識相的速速卸甲歸降！就憑你這點兵馬，也敢犯我大遼疆界？真是痴人說夢！”
趙辰仰天朗笑，聲震西野：“耶律宗，你倒提醒本王了——上回雁門坡那一役，本王只率三百銳士，便踏碎你兩千精騎。聽說你連夜摔了三隻青瓷盞，可是真的？”
“你——！”耶律宗額角青筋暴起，臉色由青轉紫，“勝之不武！使詭計、放迷煙、誘我軍入谷！”
趙辰笑意未落，眼底卻寒如深潭：“您罵本王用詭計？那您派死士混入我營、假扮商隊投毒、又暗通渤海叛軍，這些‘光明正大’的手段，怎麼沒見您自己先臉紅？勝敗本無定數，但今日——”他槍尖斜指遼陣，“本王只給一條路：降，或亡。”
“給我殺！”耶律宗嘶吼出聲，聲如裂帛。
趙辰眸光驟凜，長槍一揚：“——殺！”
兩軍對撞，鐵蹄翻騰，血霧騰空，殘旗斷戟鋪滿荒原。
擒賊先擒王——趙辰策馬如電，槍尖撕開風聲，首取耶律宗咽喉！
耶律宗雖習過武，可多年養尊處優，筋骨己鈍，反應更慢半拍。趙辰槍尖一挑，金盔應聲飛起，灰白長髮散亂撲面，狼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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