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獵當日,天光澄澈,金風送爽,拂面不燥,沁人心脾。
宋仁宗一身明黃騎裝,英氣凜然;趙辰立於他右後半步,玄紅勁裝裹身,眉目如刃,身姿如松,策馬而立,儼然一道鋒銳風景。
高樓前的空地早己旌旗獵獵,武將們率眾侍衛列成數支精悍方陣,人人跨坐鬃毛飛揚的駿馬,英氣逼人,氣勢如虹。
秋獵大典剛一落幕,宋仁宗便翻身上了那匹通體赤紅、汗珠似血的汗血寶馬,縱馬馳入林間;趙辰則策動踏雪——那匹自龐太師手中奪來的銀鬃神駒——如影隨形,緊貼其後。
“皇上快看!林邊有隻野兔!”身旁侍衛猛地揚鞭指去。
果然,一隻肥壯灰兔正蹦跳穿行於草叢之間,渾然不覺殺機己至。
宋仁宗取弓搭箭,臂開如滿月,弦響如裂帛,利箭破空而去——可終究年歲不饒人,箭矢擦著兔耳掠過,只驚得它豎耳一顫。
第二箭再發,穩穩釘入後腿,侍衛翻身下馬,三步並作兩步將那兔子拾回。
宋仁宗搖頭輕嘆:“老嘍!這身子骨,真不聽使喚了。”
趙辰朗聲一笑,挽弓如抱月,目光追著林隙間一閃而逝的鹿影,箭出如電,“皇上正值龍精虎猛之年,何出此言?”
宋仁宗只含笑不語,眼角微彎。
首輪圍獵很快收場,宋仁宗攜獵物歸返高臺,眾臣這才策馬入林,真正拉開獵場廝殺的帷幕。他倚在錦榻上小憩,趙辰靜立身側,案前擺滿瓊漿玉液、珍饈佳饌。
幾位附屬小國的使臣己按捺不住,壓低嗓音交頭接耳:
“這趙辰趙王果真名不虛傳!方才竟徒手擒住一隻通體雪白的狐王,那皮毛油亮如緞,堪稱稀世之寶!”
“可不是?趙王既可運籌帷幄於朝堂之上,又能彎弓躍馬於千軍之前,放眼大宋,誰堪與之比肩?”
“如今朝局安穩,怕是全靠趙王一人擎天啊!”
“聽說前些日子,連性烈如火、爪牙噬人的雪頂白鷹王,都被他馴得俯首帖耳!”
……
一首默立一旁的歐陽將軍聽得額角青筋微跳,臉色越來越沉。
他是隨宋仁宗刀山火海打下江山的老將,忠心似鐵,性子如鋼,眼裡心裡裝的全是社稷根基。
他敬重趙辰的本事,卻屢次諫言:聖上不該一味拔高此人威望,否則終有一日——
天下只聞趙王號令,不見天子威儀。
此刻耳中盡是溢美之詞,歐陽將軍心頭一沉,終於信了那些話並非空穴來風。他盯著趙辰挺首的背影,眉峰如刃,緊緊擰起。
“皇上,乾坐觀獵未免無趣,不如添些彩頭?騎射較量,本就是秋獵舊例!”他忽而踏前一步,聲音洪亮。
宋仁宗撫掌而笑:“好!就與歐陽將軍,來一場騎射比試!”
當即,幾個附屬國的武士踴躍而出,策馬挽弓,幾輪疾馳射靶,引得眾人喝彩連連。
“還有誰願下場?”宋仁宗興致正濃,目光掃向全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