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名使臣越眾而出,先極盡溢美之詞誇讚趙辰騎術超絕,繼而話鋒一轉,笑意盈盈:“大宋皇帝陛下,久聞歐陽將軍弓馬嫻熟,今日方知山外有山。更難得的是,大宋箭法亦冠絕諸國。眼下日頭正高,我等凡俗之輩,不知可有幸再開眼界,一睹大宋神射風采?”
宋仁宗聞言,眉梢飛揚,滿面生輝,聽這奉承,比飲蜜還甜。
“趙王,歐陽將軍,你們意下如何?”
歐陽將軍深深一揖,臉色陰鬱,嘴角微垂,牙關緊咬:“臣,願奉陪到底!”
趙辰卻只輕輕一笑,抱拳道:“臣,悉聽聖裁。”
見二人應允,宋仁宗拊掌定音:“好!那就比箭——十支為限,環數高者為勝!”
一首袖手旁觀的李辰忽而邁步上前:“大宋皇帝陛下,單論環數,未免流於尋常,也難分伯仲。高手過招,勝負常懸於毫釐之間。不如……換個玩法?”
“哦?高麗親王有何高見?”
李辰唇角微揚:“高麗境內,有種騎射絕技,名喚‘射香’。”
此名一齣,滿場茫然。射香在大宋鮮有耳聞,連老練的禁軍教頭都面面相覷。
李辰不疾不徐解釋道:“射香講究人弓一體、心手相應,對箭勢、角度、力道的拿捏,苛刻至極。”
趙辰眸光一閃,心頭微動——巧了,這門技藝,他年少時還真玩過。
宋仁宗一聽難度頗高,興致頓起:“高麗親王,快細細道來!”
“射香說來簡單,就如其名——取一線懸香,香頭燃著,青煙嫋嫋。誰能在火星未熄、香身不墜的剎那,一箭射滅星火,便算勝出。”
眾使臣頓時來了精神,眼睛發亮,紛紛翹首以待。
李辰親自督著侍從佈設場地,片刻工夫,高臺前空地上己整整齊齊排開一列細香。
他雙手各捧一副弓箭、一隻箭囊,緩步走向趙辰與歐陽將軍,含笑說明:“趙王,歐陽大人,此乃射香專用箭——比尋常箭沉三西倍,臂力稍弱者,拉弓都費勁。”
歐陽將軍冷笑一聲,隨手抄起一支箭,指尖一掂,彷彿拈起一根枯草,旋即搭弦、開弓、滿月如輪,動作乾脆利落,毫不費力。
李辰見自己剛說完話就遭打臉,臉上卻不見絲毫尷尬,只輕笑兩聲:“知道二位頭回玩這射香,微臣才好心提個醒——那火星一燃即逝,香身纖細如發,箭尖掠過時氣流稍亂,火便滅了,香也斷了,全憑一口氣、一寸勁、一剎那的拿捏!”
話音未落,他朝兩人擠了擠眼,把弓箭遞過去,退到側旁,朗聲宣佈開賽。
趙辰與歐陽大人目光一碰,他略一拱手,笑意溫潤:“歐陽大人,請先!”
歐陽大人面上恭謹,鼻腔裡卻早哼出一聲冷氣,旋即搭箭開弓,弓弦繃得筆首,箭鏃穩穩咬住那點微光。
“嗖——”長箭破空而出,快得只餘一道虛影。
眾人只見火星倏然熄滅,立時喝彩如雷:“不愧是歐陽大人!”
“這手箭法,真稱得上‘穿雲裂帛’!”
“絕了!絕了!”
歐陽大人昂首而立,神色不動,只等侍衛報捷。
“火星滅!香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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