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秦淮茹。”
門外傳來一道細弱而熟悉的聲音。
秦淮茹？
這大過年的，她來敲我家門做什麼？
壹大媽心裡掠過一絲疑慮，但還是起身走向門口，伸手拉開了門。
大年初一的早晨，秦淮茹捧著空碗站在壹大媽門前，聲音低微得幾乎被寒風蓋過：“壹大媽，開年頭一天……能不能借點肉給我們家包頓餃子？”
她頓了頓，垂著眼繼續道：“您也知道我們家如今的光景，東旭在採石場改造，幾個孩子還小，我又沒個正經工作。”
話音裡帶著細碎的顫，“婆婆身子骨也不爭氣，日日離不開藥……家裡實在沒米下鍋了。
等東旭回來掙了錢，我們一定加倍還您。”
壹大媽聽她又來借肉，眉頭不由得擰緊了。
這己是入冬後第三回了。
前兩次看這媳婦實在可憐，她都勻出了二兩豬肉，可新年頭一天就上門借東西，總讓人覺得不吉利。
屋裡暖黃的燈光下，她領養的孩子正捧著碗吃餃子，腮幫子鼓得圓圓。
秦淮茹首勾勾望著那場景，喉頭輕輕動了動。
壹大媽瞧見她這般模樣，心裡軟了半分，嘆氣道：“肉是真沒了……要不給你裝幾個餃子吧。”
她轉身進屋，揀了五個熱騰騰的餃子放進秦淮茹的碗裡。
“多謝您！您真是我們家的活菩薩！”
秦淮茹連聲道謝，眼裡倏地亮起來，“這恩情我一輩子記在心裡！”
壹大媽擺擺手，語氣裡透出些倦意：“快回去吧，餃子涼了可就糟蹋了。”
“哎，我這就走。”
秦淮茹應著，小心翼翼端著碗轉身。
短短幾步路的工夫，她悄無聲息地將一個餃子塞進袖口。
推開自家屋門，賈張氏一見碗裡躺著西個白胖的餃子，頓時笑開了花：“喲，還是你有本事！說是去借肉，倒討回來餃子了！”
她朝裡屋揚聲喚道，“棒梗，乖孫，快來吃餃子！”
話音未落，一個瘦小的身影竄出來，兩手一抓便往嘴裡塞了兩個。
賈張氏也忙不迭伸手，左右各抓一個。
秦淮茹靜靜看著，眼神一點點黯了下去。
她早該知道，哪怕這些東西是她低聲下氣求來的，最終也輪不到她嘗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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