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對長輩實屬不敬！何大清便是如此教導你的？這般蠻橫，動輒便出手傷人。”
“凡事終須留有餘地，縱使閻埠貴過錯再大，豈能斷他生計？”
“閻家光景你豈會不知？奪了他的差事，莫非真要看他全家日後風中裹腹？”
聾老太太沉著臉，以蒼老的嗓音一字一句數落著何雨拄。
劉海中環視院中情形，心中不由一凜。
閻家父子三人皆鼻血長流，屋內牆角還縮著一個，褲襠處早己溼透，顯是驚懼 。
這傻拄下手當真狠厲。
可如今他既為院中主事者，總須表個態度。
“何雨拄，老太太所言在理，你確然做得太絕。”
“明 便去廠里人事科說項，替閻埠貴討回那份差事。”
“若失了這份工錢，閻家老小隻怕難以維生。”
“多年鄰里情分，你難道真要眼睜睜看閻家陷入絕境？”
“此非仁義之舉，咱們院裡容不得這等事發生。”
劉海中拾人牙慧，藉著老太太的威勢，竟與何雨拄論起道義是非。
何雨拄嘴角掠過一絲涼薄笑意：“既然貳大爺要論這‘道義’，我便與你細細分說。”
“當初你們幾位大爺，連同老太太，當著全院人的面欺侮我家雨水時，可曾講過半分道義？”
劉海中當即眉頭緊鎖，覺得此話刺耳。
“何雨拄，莫要胡言，我們何時欺侮過雨水？”
他立刻出言駁斥。
“呵，我妹妹雨水的事，你們倒是說說看，究竟是誰對不住誰？”
“閻老師在學堂裡為難她不是一天兩天了，整整一個月，動不動就罰她站到門外去。
昨天考試，雨水明明沒有作弊，他卻當場撕了她的卷子，當著全班的面說她舞弊，又趕她去風口裡站著——天寒地凍的，你們說這是為人師表該做的事嗎？”
“從前是閻老師一人欺負雨水，如今倒好，諸位都站到他那邊，一起給我妹妹氣受。”
“劉師傅，我敬您是院裡的長輩，您評評理——這樣做事，厚道嗎？”
何雨拄一番話擲地有聲，說得劉海中臉上發燙，半晌接不上話。
坐在一旁的聾老太太這時將柺杖重重往地上一頓，拉長了調子開口：“拄子，就為這點小事，鬧得人家丟了飯碗？男子漢心胸要開闊些，得饒人處且饒人。”
“饒人？”
何雨拄轉頭看向她，忽然笑了，“那從今兒起，您老的糧食和水我都給斷了，成不成？您別瞪我呀——您也學學‘饒人’二字怎麼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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