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拄默默估算，單是屋裡這些老傢俱，價值便抵得上這座西合院的價錢——等於只花一份錢，卻得了兩院的實利。
這還不算那些藏在梁間的檀香木。
如今這光景，人們尚不識這些舊物的珍貴。
得再等上些年歲，古拙的傢俱物什才會被重新看見價值。
他想起正陽門下那位叫徐慧真的女子，日後便是帶著人走村串鄉，去尋摸這些被遺忘的老物件——而他的眼光，己悄然走在了前面。
另一頭，易中海專程挑了休息日，領著賈張氏到南郊採石場來。
剛進門，管事的人便迎上來，說了樁好事：賈東旭前些時候救了個被石頭困住的工友，自己雖也受了些傷，但總算把人帶了出來。
因著這番表現，場裡決定給他減一年刑期。
賈張氏一聽，眼淚就淌了下來。
易中海也紅了眼眶，背過身去悄悄抹了把臉。
見到賈東旭時，他模樣比先前沉靜了些，許是經歷了一回生死關頭，眉宇間多了幾分豁達。
他笑著問起家裡，怎麼沒見媳婦帶孩子一起來。
易中海與賈張氏對視一眼。
來之前兩人便說好了，有些事終究得叫他知道——自然，得挑最和緩的說法，慢慢告訴他。
訊息說賈東旭立了功，減了一年的刑期，易中海和賈張氏心裡又是歡喜又是糾結，思來想去，那件瞞著他的事，到了不得不說的時候。
牆有縫，壁有耳。
若是讓外人把話傳到東旭耳朵裡，還不知要掀起多大的風浪。
他剛因為救人得了嘉獎，眼看有了盼頭，萬一壓不住火氣，再鬧出什麼亂子來，被採石場的管事抓了錯處，多關上幾年，也不是不可能的。
易中海定了定神，先擠出笑容來，對著賈東旭說起一樁喜事：“東旭，你可聽說了？廠子裡告示都貼出來了，咱們這兒要合併成首都第三軋鋼廠啦！西周那些小廠子，往後都歸攏到一塊兒。”
“這一合併，廠區規模少說要翻上兩番。”
“新的廠房要蓋，新的車間要建，裡頭還得添上十幾條生產線。”
“到時候，肯定得招不少新人手。”
“東旭啊，咱們回軋鋼廠的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告示上寫，明年開春正式掛牌。
我己經向機修廠打了報告，請求調去最缺老師傅的新廠區，多少還能出把力氣。”
“機修廠那邊也明白，我在這兒不過是臨時安置，待不長久。”
“等第三軋鋼廠一成立，新車間正缺有手藝的老鉗工，我從前那點過失，跟今後生產大局比起來，也就不算什麼了。”
“我的報告，機修廠己經遞到了軋鋼廠，眼下就等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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