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番話說得圓融妥帖，既為何雨拄在兩位爺面前鋪了路，也含蓄點明瞭何雨拄的身份。
寥寥數語，便消弭了初次見面的生分，氣氛頓時活絡不少。
“哦？原來如此！”
牛爺聞言，眼睛驟然一亮，臉上浮現出恍然與驚奇的神色，“我說呢，早幾個月就風聞，紅星軋鋼廠裡藏著一位手藝了不得的大師傅，燒的菜是一絕，硬是把那邊派來的機械專家小組給勾住了，在廠裡一留就是兩個多月！敢情那位名聲在外的名廚，就是眼前這位啊！”
他重新仔細打量起何雨拄，目光與先前己大不相同。
早些時候，他只聽說陳雪茹許了個廚子，心下還頗覺惋惜，覺得那樣一個玲瓏剔透的人兒，許給個顛勺的，未免有些不般配。
可如今得知這廚子竟有這般能耐，那點輕視立刻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刮目相看。
片兒爺也是面露訝色，介面道：“這事兒我也略有耳聞。
都說那群高鼻樑的專家在咱們這西九城轉過不少廠子，哪兒都待不長，短則三五日，長也不過一星期。
唯獨到了紅星軋鋼廠，竟像是紮下了根。
聽說就是嚐了何師傅的手藝之後，便再挪不動步了，天天就惦記著那一口。
嘿，那麼難伺候的主兒，竟讓何師傅用幾道菜就給穩穩拿住了，心甘情願在廠裡耗了兩個多月。
為這，第一、第二軋鋼廠的領導們沒少著急上火，三番五次去請，可那群專家愣是不肯挪窩，就認準了紅星廠。”
他望著何雨拄，眼中滿是欣賞。
沒想到這年輕人看上去貌不驚人，竟身懷如此絕技，連外國專家都能籠絡住，真應了那句老話：人不可貌相。
一首在旁聽著的賀老頭，這時也終於找到機會插話：“再往後的事兒，大夥兒就更清楚了。”
他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光彩，“紅星廠接著就造出了咱們國家頭一臺電冰箱，還有頭一臺自家產的機床，兩件大事都上了報紙！街道上辦事的人來我這兒喝酒時，提過不止一回呢。”
他說著，目光也熱切地投向何雨拄，心中暗歎陳雪茹的眼光和福氣，竟尋著了這樣一位在紅星廠裡拔尖的人物。
何雨拄聞言擺手一笑：“您幾位太抬舉了，都是外頭的朋友給面子。
往後街坊鄰里誰家要辦席面，讓雪茹遞個話就行，我準來。”
“得嘞，那先謝過何師傅了。”
片兒爺樂呵呵應道。
牛爺接過話頭：“何師傅真是爽快人。
要不是瞧您跟雪茹趕著出去，我非得拉您喝兩盅不可。”
邊上賀老頭趕忙插話，生意人的精明顯露無疑：“何師傅，這話我可記心裡了。
過些日子我兒子永強辦喜事，正愁找不著好廚子，您千萬得幫這個忙。”
“您放心，日子定了就讓雪茹知會我，一定到。”
何雨拄答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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