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屋裡冷不丁沒了個人，可別讓雨水受了驚。
劉成擺擺手：“放心，雨水好著呢。
這事上還得誇你拄子哥一句——今兒早上院裡鬧翻天，左鄰右舍全擠去瞧熱鬧，就你拄子哥穩在家裡，半步沒往外邁，生怕雨水害怕。
你瞧瞧，這才是明白人，不像院裡那些，見著熱鬧就往上湊，也不嫌晦氣。”
大龍聽了，心裡踏實了些，但到底還是掛念。
他琢磨著等會兒跟師父請個短假，去食堂找師兄坐坐，寬慰兩句。
劉成轉回臉，又朝孫師傅咧了咧嘴：“孫師傅，咱倆想到一處去了。
我也覺著，賈東旭他媳婦啊，這空房怕是沒守住。
可你說說，再怎麼著，也不能找院裡的人吧？這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唉，今年咱們院這‘先進’肯定評不上了，全讓賈家跟閻家給攪和黃了。”
往年，街道上每到年底都要評個模範院。
評上了，家家戶戶都能分點東西——有時是一捆菜，有時是幾斤雜糧，有時是一袋地瓜……東西不值什麼錢，但是白給的，更是院裡的臉面。
如今眼瞅著入冬，年關將近，這份指望算是徹底沒了。
院裡出了件不體面的事，竟有人死在了對門小媳婦的床上。
這訊息傳出來實在難聽，不論最後查清什麼緣由，整個院子的名聲終究是沾了汙點。
今年的先進評比，他們這兒怕是徹底沒戲了。
劉成和孫師傅邊說邊往車間走，大龍卻從後面趕了上來，眼神里帶著懇求：“師父，我想請半個鐘頭假，去去就回。”
孫師傅哪會不明白——這孩子是放心不下他師兄何雨拄，急著要去食堂瞧一眼。
他既是師父又是組長，便點了點頭：“去吧，快去快回。”
大龍道了聲謝，轉身就往食堂方向跑。
後廚裡頭，何雨拄正和楊師傅幾個閒聊，等著下工的點兒。
劉嵐忽然掀簾子進來：“拄子，外頭有個半大孩子找你，自稱是你師弟。”
何雨拄應聲站起，毛巾往椅背一搭，走了出去。
果然看見大龍喘著氣站在那兒，額頭上全是汗，顯然是一路跑來的。”師哥，”
大龍勻了勻呼吸，“聽說你們院裡……沒了一個人，就在賈東旭媳婦屋裡。
我實在不放心，特意來瞧瞧你。”
“瞧我做什麼？我好著呢。”
何雨拄笑了，伸手替他拍了拍背。
這孩子跑得衣裳都汗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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