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拄正將一勺油亮醬香的肉絲盛進白瓷盤裡，聞言轉過頭笑道：“婁 客氣了，我不過把實情說出來罷了。
您這樣品貌的大家閨秀，若真許給那般殘缺之人，豈止是明珠暗投？說句不中聽的，那簡首是把月宮仙草埋進了爛泥潭。”
這話說得俏皮，婁曉娥忍不住“撲哧”
笑出聲。
原本籠罩心頭的陰翳，竟似被灶膛裡躍動的火光碟機散了幾分。
“呀，這香氣實在誘人。”
她湊近些，目光掠過料理臺上幾道剛出鍋的菜色，“父親常誇您是軋鋼廠後廚的頭塊招牌，連 專家團都迷戀您的手藝，據說那群大鬍子為多吃幾頓您做的菜，硬是在廠裡多留了兩三個月，傳授技術也格外慷慨——從前我只當是趣談，今日見了這菜色，聞了這香味，才知所言不虛。”
何雨拄將鐵鍋重新架上灶眼，爽朗道：“光是看著聞著算什麼？婁 儘管動筷子嘗便是，這可是在您自己府上呢。”
婁曉娥眼波流轉，悄然拿起竹筷，夾了一縷肉絲送入口中。
隨即她雙眸倏然睜大。
“……天哪，這般滋味！”
她低聲輕呼，頰邊浮起淺淺紅暈，“我敢對天發誓，這定是我生平吃過最妙的魚香肉絲，絕無半字虛言。”
何雨拄手下翻炒不停，鍋鏟與鐵鍋碰撞出清脆的節奏：“那是自然，既來了婁府掌勺，我豈敢不拿出壓箱底的本事？”
話音裡帶著三分傲氣七分玩笑，反倒讓婁曉娥覺得鮮活有趣。
“既然合口味，您便多用些。”
何雨拄偏過頭，朝她飛快地眨了眨眼，手下己開始料理下一道菜餚。
婁曉娥怔了怔，搖頭失笑。
這人……怎地這般沒個正經？
只是念在他那一手烹飪的技藝實在精妙絕倫，我便也不與他多作計較。
隨後，婁曉娥果真依著何雨拄的話，既然覺得美味，就多吃上幾口。
她將何雨拄端出的每一道菜品都細細品嚐了一遍。
每一筷入口，都讓她眼中泛起光彩，忍不住連聲讚歎，更生出一分再想品嚐的眷戀。
“何師傅，您這手藝當真稱得上絕技。”
“怪不得連那些高鼻樑的專家們都捨不得離開紅星軋鋼廠，日日都想來這兒尋一口吃的。”
“若是每天都能嚐到您燒的菜，只怕我也要整日賴在廠裡，跟著一起蹭飯了。”
婁曉娥說得坦率，在何雨拄面前毫無遮掩。
可以說，是何雨拄言談間的風趣與他那雙巧手所烹製出的至味，悄然推開了婁曉娥的心門。
讓她心中不由生出了幾分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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