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大招風，簷角太突出總是先遭雨打——低調些好，低調才能走得長遠。”
年逾古稀的老人語重心長，字字句句都是關切與提醒，讓何雨拄心裡暖融融的，也深感獲益。
這頓晚飯吃得格外舒心，屋裡瀰漫著暖意。
飯後，老太太堅持送到門口，目送三人走遠，才轉身回屋歇下。
張嫂收拾了碗筷，也忙活去了。
何雨拄夫婦帶著妹妹推著兩輛腳踏車往前院去，正碰見王一虎和呂建松兩家在用晚飯。
兩家屋裡傳來陣陣喧鬧——孩子哭了，父親低聲呵斥，母親柔聲哄勸，哭聲漸息，碗筷聲叮噹作響。
何雨拄側身靠近陳雪茹，壓低聲音笑道：“瞧見沒？這才是過日子。
有老有小才叫家，咱們也得趕緊添幾個娃娃，家裡才熱鬧得起來。”
陳雪茹臉一熱，輕啐他一口：“胡說什麼呢，哪是說有就有的？”
說話間，手指悄悄擰了一下他腰側的軟肉。
何雨拄故意誇張地一哆嗦，惹得陳雪茹抿唇笑了。
三人就這樣出了院子。
雨水望著那兩戶人家喧騰的景象，忽然有些想念父親。
夜色漸濃，街道兩旁燈影昏黃，兩輛車不緊不慢地往前行。
走到半路，何雨拄忽然瞥見不遠處牆角蜷著一團黑影。
那人影縮在那兒，渾身顫得厲害。
離得近了，甚至能聽見牙齒格格打戰的聲音。
何雨拄當即剎住車。”拄子，怎麼了？”
“哥，怎麼停了？”
陳雪茹和雨水都疑惑地望向他。
“像是碰見個認識的人。”
何雨拄把車支在路邊，邁步朝那角落走去。
“熟人？在哪兒呢？”
雨水西下張望，順著哥哥走的方向才瞧見那團影子。
“二虎？是你嗎？”
何雨拄試探著喚了一聲，“我是你拄子師兄。”
那蜷縮在角落裡的身影顫了顫，緩緩仰起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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