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源從不知道她上一世經歷了這些,她從來沒有告訴過他,即使他知道她大哥一家從不曾和家裡有過來往,即使她在婚後提到她大哥總是有些沉默,但是一想到她曾經經歷過這些,他就心疼到像被針扎一樣難受。
他只知道她善良,單純,容易心軟,卻不知道她也曾受過委屈,上輩子早逝的她在多少個他沒看到的角落,是不是也嚥下了很多苦。
吳源第一次痛恨自己的粗線條,他只看得到她的好,卻沒看到她的淚。
他以為平平淡淡才是真,卻沒想到心思單純的她同樣也會敏感、容易受傷。他以為他做得己經足夠好了,現在才知道原來根本不夠。
對她這般冷漠的大哥,到最後她的骨灰盒也是由她大哥抱著的,一如她真正的死因——因未被及時救治最終活活凍死。
她明明可以活下去的。
她該有多冷啊,即使被烈焰燒成白骨,被放進骨灰盒裡,他都無法想象她該有多冷。
管它什麼習俗,若一家人有兩條心,這該死的習俗又有什麼必要遵守,他真的好後悔,好後悔當初不是他抱著她,而是選擇了讓她的大哥抱著她的最後一程。
吳源按下內心的酸楚,拿起地上的奶和水果,一隻手牽著她的手,把她帶離了院子。
走到不遠處的公園,拉著她坐在公共凳上,拿起手帕紙替她擦拭著眼淚。
許晶哭岔了氣,整個人一抽一抽的,她接過他的手帕紙,問他:“你怎麼會來?”
吳源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彎下腰拆開了牛奶的包裝,取出一瓶奶,擰開蓋子對著她喝了一口。
許晶哭噠噠地道:“你幹嘛?”
“你大哥不要就算了,我們不給他,以後你買的什麼,包括你不吃的,你都拿來給我吃。”
“那些不珍惜你的人,我們以後也不搭理他們了。”
“誰敢欺負你,我就討厭誰,以後有我在,誰都別想欺負你。”
他語氣鄭重,神色無比地認真,許晶卻又因為他這句話再次哭了起來,她哭得難以自抑,只好雙手捂住臉,開始放肆大哭。
吳源將她抱在懷裡,低頭親吻著她的頭頂,見她哭得完全停不下來,他緩緩拿下她的雙手,低頭在她臉上吻著,將她臉上的淚痕悉數吻去。
最後他吻著她的耳廓,在她耳邊輕聲道:“不要再在意那些己經變了的人,我永遠都站在你這邊,即使是為了你最在意的媽媽,也不要放過我,讓我永遠無條件站在你這邊,你媽媽沒有失去一個兒子,因為我會像兒子一樣照顧她。”
上輩子她母親過世,她大哥也沒有落下一滴淚。在她母親的葬禮上,她的大嫂和她大哥的孩子那副無所謂的外人嘴臉,和滿屋子慟哭的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知道她很孝順,也一首很照顧母親,她去世時,她母親的眼睛幾乎要哭瞎。
他不明白為何善良的人反而經歷的苦難更多,但這一世,他想要好好守護她,她大哥如何愛妻子他管不著,他會愛她,沒有原則的愛她,如果她的大哥因為他的妻子而選擇不要他自己的家,那他願意因為愛她去填補他大哥的“空缺”,這輩子,他就是要這麼愛她。
許晶不知道他是否是聽到了她和大哥的對話,她沒想到他的話能首擊她的心,也沒想到他能這麼喜歡自己。
她將頭投進他的懷裡,擁緊他的背,一頓大哭。
吳源捧著她的腦袋,一下又一下輕撫著她的後腦勺。
等她哭得稍稍停頓了些,他才低頭看她,然後開口逗她,“別哭了,看看,哭得滿頭大汗的。”
許晶哼哼了兩聲,不滿地晃了晃身子,引得他發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