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不知何時,己站著一個人。
那人極高,極壯,站在暗中, 魁偉如山,雄峙風雨,如同天人。腰間掛著一團用粗布裹著的物事,沉甸甸的。雨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流,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領頭的黑衣人瞳孔驟縮,手己按上刀柄,喝道:“什麼人?”
那人沒有答話。
他只是向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行似虎踞山崗,勢若魔主降世,踏在積水中,只發出了輕微的“啪”一聲。可那七八個黑衣人,卻不自禁齊齊後退了一步。
領頭的黑衣人約莫三十出頭,生得膀大腰圓,一雙三角眼裡透著股子兇悍之氣。他手按刀柄,目光死死盯著巷口那人,卻不敢輕舉妄動。他走江湖多年,見過不少硬手,可像眼前這人這般,往那兒一站便讓人心裡發毛的,還是頭一回遇見。
“朋友,”他沉聲道,“哪條道上的?報個萬兒。”
那人沒有答話。
黑衣人又問了一遍,依舊無人應答。他心中惱怒,卻又不敢發作,只咬牙道:“朋友,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今日之事,只當沒看見,如何?”
那人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把刀放下。”
黑衣人頭目臉色一變,身後幾人也都緊張起來,手按刀柄,只等一聲令下。
頭目咬了咬牙,壓低聲音道:“朋友,你一個人,咱們七個。真要動手,你未必討得了好。何必呢?”
那人沒有說話。他只是微微側了側身,朝身後那條黑沉沉的巷子看了一眼。
頭目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瞳孔驟縮——巷子裡,不知何時,己多了幾十條人影。那些人悄無聲息地從黑暗中走出來,腳步極輕,動作極齊整,轉眼間便將巷口封得嚴嚴實實。雨後的月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在他們身上——清一色的短褐,腰間挎著刀,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可那站姿,那眼神,卻齊刷刷的,讓人一看便知:這不是尋常百姓,這是兵。
頭目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誤會!都是誤會!”他忙鬆開刀柄,舉起雙手,臉上擠出笑來,“這位爺,咱們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話音未落,身後一個黑衣人忽然暴起,從腰間拔出一柄短刀,朝巷口那些人的方向猛撲過去!
他不是要拼命,他是想趁亂逃!
這人輕功不弱,一躍便是兩丈,眼看便要越過那群人,沒入巷子深處——
“嗖——”
一聲輕響,那人在空中猛地一僵,隨即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的背上,深深嵌著一枚黑黝黝的鐵蒺藜,足有鴨蛋大小,是從那群人裡擲出來的。
擲出鐵蒺藜的,是個黑大個,生得虎背熊腰,甕聲甕氣道:“想跑?老子這玩意兒,專治想跑的。”
霍峻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擺了擺手。他身後那些人,己悄無聲息地散開,呈一個半弧形,將那剩下的六個黑衣人圍在當中。
黑衣人頭目臉色慘白。他看出來了,這些人不是尋常的江湖幫眾,他們是軍伍中人,而且操練得極精。那散開的陣勢,那合圍的角度,那相互之間的距離,分明是練過的。莫說他們七個,便是十七個,被這樣圍住,也未必衝得出去。
他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朝巷口那個一首站在原地的魁偉身影抱了抱拳,道:“這位爺,在下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您要什麼,只管開口,只要在下拿得出,絕無二話。”
那人——賈蓼,站在巷口,沒有動。他只是看著那五個隊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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