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法集資?”陳鋒一愣。這個詞在90年代末雖然己經出現了,但還沒像後來那麼普及。
“其實……是被坑了。”沈舟重新戴上眼鏡,眼神中透出一股與他外表極不相符的銳利與滄桑,“我是學金融的,大學畢業,後來去了華爾街做了兩年操盤手。回國後,被一個所謂的‘好大哥’拉去搞投資公司。”
他說到這裡,拳頭緊緊攥了起來:“那個專案本身沒問題,是個極好的期貨對沖模型。我設計的演算法,能在三個月內實現50%的收益。但是……那個王八蛋,拿著我融來的錢,揹著我去澳門賭博,輸了個精光!最後把賬本一燒,跑路了。所有的簽字都是我的,我就成了那個‘非法集資’的主犯。”
陳鋒聽得雲裡霧裡,什麼“期貨對沖”,什麼“模型”,什麼“演算法”,他其實並不太懂。但他聽懂了兩件事:
第一,這小子是個高材生,玩錢的高手,去過那個叫...什麼街的地方。
第二,這小子是個倒黴蛋,被人當了替死鬼。
“你說你能三個月賺50%?100萬,三個月就能賺50萬?”陳鋒眯起眼睛,盯著沈舟,“你少幾把吹牛?”
沈舟似乎被質疑了專業能力,有些急了,聲音提高了幾分:“我從來不吹牛!那是基於數學模型的必然結果!如果不是資金鍊斷裂,那個盤子我現在就能做到兩千萬的規模!”
說到專業領域,沈舟身上的那種懦弱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自信和狂熱。
陳鋒看著他,心中猛地一動。
現在的他,只會打打殺殺,最多搞點沙石生意。對於怎麼把黑錢洗白,怎麼用錢生錢,他是一竅不通。
而眼前這個人……
這哪裡是個倒黴蛋?這分明是個落難的“財神爺”啊!
陳鋒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容,那是一種獵人看到極品獵物的笑容。他伸出手,拍了拍沈舟瘦弱的肩膀。
“沈舟,是吧?”陳鋒的聲音變得溫和起來,甚至帶著幾分誘惑,“你想不想出去?”
“想啊!做夢都想!”沈舟眼神一黯,“可是我這罪名……除非把那幾百萬的窟窿補上,否則至少要判十年。”
“幾百萬……”陳鋒在心裡盤算了一下。這在這個年代是個天文數字,但並非遙不可及。
“如果我幫你出去,你能幫我賺錢嗎?”陳鋒盯著他的眼睛,“不是那種小打小鬧,是賺大錢。”
沈舟愣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雖然身陷囹圄、滿身傷痕,但眼中卻燃燒著熊熊野心的男人,心中竟然升起一種莫名的信服感。
“陳哥……只要你能救我出去,這輩子,我沈舟這條命就是你的!別說賺錢,就是讓我去死……”
“去去去,我要你的命幹什麼?我要的是你的腦子。”陳鋒打斷了他。”
就在這時,監倉的鐵門再次被開啟。
“陳鋒!出來!有人探視!”
獄警的聲音傳來。
陳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衝沈舟笑了笑:“嘿嘿,我的救兵到了,等我訊息。”
說完,他大步向門口走去。
陳鋒跟著獄警穿過陰暗潮溼的走廊,每走一步,胸口的鈍痛都在提醒他昨晚那頓“招待”有多熱情。
走廊盡頭是會見室,幾扇門敞開著,裡面是用鐵欄杆隔開的長條桌,和外面看守所那種電影裡常見的玻璃隔斷不同,這裡是律師會見室,可以面對面坐著,只是中間隔著一道矮矮的鐵柵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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