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晚渾身脫力，牙關鬆開。
霍驍抽出鮮血淋漓的手臂。上面是一圈深深的壓印，皮肉翻卷，觸目驚心。但他看都沒看一眼，只是隨手扯過一塊紗布草草纏上，然後接過老白遞來的溼毛巾，動作笨拙卻極其細緻地擦拭著蘇清晚臉上的冷汗。
蘇清晚費力地睜開眼。
視野依然有些模糊，但她看清了霍驍眼底的情緒。
那是恐懼。
這個殺人不眨眼。能在談笑間滅人滿門的軍閥，在恐懼。
“蘇清晚。”
霍驍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他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了她的鼻尖，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帶著血腥味的溫熱，“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聰明？”
蘇清晚虛弱地扯了扯嘴角。這不僅是痛，更是一種賭贏後的虛脫。
“大帥......指的是什麼？”
“替我擋刀。”霍驍的手指摩挲著她蒼白的臉頰，力度大得像是在確認她是否還是一具屍體，“你想讓我欠你一輩子？想讓我霍驍這條命，以後都握在你手裡？”
他太敏銳了。
即使在這種時候，他的多疑也沒有減少分毫。他看穿了這是一場交易，但他無法拒絕這個結果。
蘇清晚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底那層算計的薄霧散去，只剩下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的亮光。她用那隻完好的右手，顫抖著抓住了霍驍的衣領。
力氣很小，卻像是用盡了餘生。
“霍驍......”
她叫著他的名字，不再是那聲恭敬疏離的“大帥”。
“我的命......是你從土匪窩裡撿回來的......”她喘息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帶著血的肺葉裡擠出來的，“除了你......沒人能拿走。閻王爺也不行。”
這不是情話。
這是宣戰。
我不允許你死在別人手裡。你只能死在我手裡，死在所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但聽在霍驍耳中，這句話卻成了最致命的毒藥。
他一直以為，這個女人留在他身邊是為了權勢，為了錢財，或者是被迫無奈。他習慣了所有的關係都是明碼標價的買賣。
可是今天，她把命豁出去了。
在這個冰冷的亂世，竟然有人把他看得比命還重？
霍驍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那種陌生的酸澀感讓他有些不知所措，隨之而來的，是排山倒海般的佔有慾。
“好。”
霍驍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十指扣緊，力道大得彷彿要將骨血揉碎在一起。他的眼神變得深不見底，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要將她徹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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