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還有，”他繞過書桌，坐進太師椅裡，拿起桌上的一份軍報，“你寫的法蘭西銀行那套假賬，皮埃爾那邊回了話。”
他扔出一張電報紙。
蘇清晚接住，快速掃了一眼。法文打字，用的是標準商務格式，關鍵數字用星號標註。
“銷燬補貼已到賬。十二萬法郎。”
她看完，抬起頭。
“這筆錢，大帥打算怎麼用？”
“你覺得呢。”
蘇清晚沉默了兩秒。
“直奉戰線拉長，糧草消耗比彈藥更快。十二萬法郎走滙豐換成大洋，大約摺合二十八萬。夠第一師三個月的軍糧，或者兩個月的彈藥儲備，但不能兼顧。”
她頓了頓。
“如果大帥信得過法租界的糧商杜瓦爾，走他的渠道進高粱和麵粉，成本還能再壓兩成。”
霍驍翻著軍報，沒有抬頭。
“你連軍糧的賬都算過？”
“大帥給我看了灰樓的卷宗。”
“給你看的是軍火審批表和電報底稿。軍糧的賬本，在東面牆角那個櫃子裡。”
蘇清晚的心猛跳了一下。
東面牆角——黑胡桃木櫃。
她撬開過的那個櫃子。裡面藏著母親的照片和日記。
她以為他不知道。
“別緊張。”霍驍翻過一頁軍報，語氣漫不經心，“糧草賬本在第二層。你開啟的是第三層。”
空氣在那一瞬冷了下來。
蘇清晚的後背僵住了。
“那個櫃子的鎖芯裡，有一根斷掉的鋼絲。”霍驍放下軍報，抬起眼。“你的髮卡，是老白給你補充藥箱時夾帶進來的，對吧？”
蘇清晚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他全都知道。
從始至終。
“大帥既然知道，為什麼不追究？”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平穩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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