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人生中最冷的一個夜晚。
“大帥打算怎麼處置？”她問。
霍驍回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取出一支勃朗寧。
不是她見過的那把。這把更舊，槍柄上的木質握片磨得發亮，有年頭了。
他檢查了一下彈匣，推上膛，然後連槍帶手一起擱在桌面上。
“我來處置。”他說。“你來看。”
蘇清晚的眉頭極輕地跳了一下。
“看清楚。”霍驍拿起那把勃朗寧，繞過書桌，走到孫守業面前。
孫守業己經癱在地上了，嘴唇哆嗦得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霍驍蹲下來。
這個動作本身就帶著一種極大的壓迫——他那麼高的個頭，全副武裝，蹲在一個癱軟的人面前，像一頭大型猛獸俯下身端詳自己的獵物。
“孫守業，你認識她嗎？”
“認……認識……”
“她叫什麼？”
“蘇……蘇家大小姐……蘇清晚……”
“錯了。”
霍驍將槍口抵在孫守業的額頭上。
“她叫蘇譯官。督軍府的蘇譯官。”他的聲音很輕，像在糾正一個小孩的發音錯誤。“你西年前賣掉的那個蘇家大小姐，己經死了。死在黑龍山上了。”
槍口的鐵圈在孫守業額頭上壓出一個白印。
“現在坐在這間屋子裡的這個人，是我的人。”
霍驍站起來。
“你賣的那個人，我給買回來了。”
他扣動了扳機。
槍聲在封閉的作戰室裡炸開，震得牆上的軍用地圖簌簌抖動。硝煙味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嗆人的苦味鑽進鼻腔。
孫守業的身體往後倒下去。
血從額頭上的彈孔裡湧出來，順著臉頰淌到水泥地面上，在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
蘇清晚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掌心裡沁出了汗。但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不是麻木——是某種經過鍛造之後的、堅硬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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