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譯官，請吧。”
蘇清晚沒有說話。她邁開腳步，越過跪在地上、像一灘爛泥的馮德彪，走向那片刺眼的光明。
廠房外，停著三輛黑色的福特轎車。幾十名衛兵將這裡圍得水洩不通。
霍驍就站在中間那輛車的旁邊。
他沒有穿軍裝，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長風衣，領子立著，遮住了半張臉。他背對著光，整個人融在巨大的陰影裡，像一尊沉默的、散發著寒氣的雕像。
他手裡夾著一支雪茄，猩紅的火星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蘇清晚的腳步停在了離他三步遠的地方。
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
隔著冰冷的空氣，隔著搖曳的煙霧，隔著二十年血淋淋的真相。
他的眼神，比海拉爾的冬夜還要冷。
“誰讓你來的？”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
“一個想知道真相的人。”蘇清晚回答。
霍驍的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現在，你看到了。”他吐出一口菸圈。“滿意了？”
蘇清晚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馮德彪會說什麼，知道她會聽到什麼。這根本不是什麼抓捕，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揭秘。
他親手把血淋淋的真相，撕開，攤平，擺在她面前。
“為什麼？”她的聲音在發抖。
“沒有為什麼。”霍驍將手裡的雪茄扔在地上，用軍靴的鞋跟狠狠碾滅。“我的人，不需要被別人矇在鼓裡。”
他的話，像一把刀子，捅進了蘇清晚的心裡。
他不是在告訴她真相。
他是在用這種殘忍的方式，劃清界限。
他母親的死，是他家族的醜聞。而她，蘇清晚，只是一個旁觀者，一個被他選中的、有資格知道秘密的“工具”。
就在這時，被架出來的馮德彪看到了霍驍，嘴裡發出“嗚嗚”的絕望嘶吼，身體劇烈地掙扎起來。
霍驍的目光移了過去，那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處理乾淨。”他淡淡地對周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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