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晚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識地，將那把黃銅鑰匙，死死地攥在掌心，藏進了袖口裡。
“咔噠。”
門鎖，從外面被打開了。
進來的人，不是霍驍。
是周斂。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是督軍府的廚子，老錢。
老錢的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是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粥，一小碟鹹菜，還有一個粗瓷碗，裡面盛著清水。
周斂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蜷縮在梳妝檯下的蘇清晚身上。
當他看到她身下那攤己經變成暗紅色的血跡時，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動容。
“蘇先生。”他開口，聲音依舊是平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老錢把托盤放在了地上，看著蘇清晚的樣子，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蘇先生，您……您這是何苦啊……”他想上前扶她，卻被周斂一個眼神制止了。
“大帥的命令。”周斂看著蘇清晚，一字一頓地說，“死人，不需要吃飯。”
蘇清晚抬起頭，那雙己經失去焦距的眼睛，看著他。
“如果你還想活，”周斂繼續說，像是在傳達一道神諭，“就把這些，吃了。”
他說完，便不再看她，轉身對老錢道：“放下東西，走。”
老錢一步三回頭，最終還是跟著周斂走了出去。
門，沒有再上鎖。
但蘇清晚知道，這整座東院，都佈滿了霍驍的眼線。她逃不出去。
屋子裡，又恢復了死寂。
只有那碗白粥，還在散發著微弱的、屬於人間的熱氣。
活下去。
蘇清晚看著那碗粥，這兩個字，在她的腦海裡，反覆地迴響。
她不能死。
她若是死了，就正中了他的下懷。
她若是死了，她母親的冤屈，就再也無人知曉。
她若是死了，那個瘋子，就贏了。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氣，支撐著她，讓她慢慢地，坐首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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