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斂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跑了。
霍驍“砰”地一聲再次關上了門。
他走回床邊。這一次，他沒有站著，而是緩緩地在床沿坐了下來。
柔軟的床墊因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他離她很近。
近到可以清晰地聞到她身上那股混合著血腥、藥水和她獨有體香的複雜味道。
他的手還滴著血。
他想去碰碰她，卻又在半空中生生止住。
他怕自己這雙沾滿了鮮血和罪孽的手會弄髒了她。
時間一分一秒地在極致的煎熬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再次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大帥！”是周斂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震驚和激動。
霍驍猛地起身，拉開門。
“說！”
“招了！全招了！”周斂喘著粗氣，將一份剛剛謄抄下來的口供遞了過去，“大帥，您看！”
霍驍一把奪過那張還帶著墨水溼氣的紙。
紙上是那個親信在酷刑之下吐露的最後真相。
【……姚老闆的原計劃，是讓馮德彪在工廠裡，用蘇宛如的死刺激蘇清晚。讓她以為您是殺母仇人，然後借您的手除掉馮德彪這個知道他底細的隱患……】
【……按照計劃，馮德彪說完那些話，就該被您的人當場擊斃。】
【……可誰都沒想到，蘇小姐她……她會真的衝上去擋刀！】
【……我們的人當時都懵了。姚老闆在北城的眼線傳回訊息，說他氣得當場砸了最心愛的一套紫砂茶具，罵了一句‘蠢貨’。罵的是馮德彪，也是……蘇小姐。】
【……他說，這一刀把所有計劃都打亂了。他本想讓您殺了蘇小姐，徹底斷了念想，沒想到……】
霍驍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句“她會真的衝上去擋刀”。
還有那句姚振國罵的“蠢貨”。
所以，那奮不顧身的一刀不是算計。
是她真的在保護他。
是她，這個被他折磨得體無完膚的女人，在他“遇刺”的那一刻，毫不猶豫地用自己那副單薄的身軀擋在了他的面前。
而他卻因為姚振國那拙劣的、被打亂了的後續補救計劃，再一次誤會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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