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剪刀貼著蘇清晚的皮膚，剪開了那件早己被雨水和血水浸透的旗袍。
絲綢撕裂的聲音，像是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割在霍驍的心上。
他終於動了。
他緩緩地轉過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病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門在他身後關上。
隔絕了裡面的一切。
他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地滑坐了下去。
走廊裡的燈光慘白而刺眼。
他抬起那隻血肉模糊的右手，怔怔地看著。
上面還殘留著她唇瓣的冰冷觸感。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他把一個活生生的人，折磨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悔恨。
像一隻無形的手，緊緊地攥住了他的心臟，然後一寸一寸地收緊。
讓他無法呼吸。
周斂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大帥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巨震。
他跟了霍驍十年。
從首奉戰場上屍山血海裡爬出來，霍驍的眼睛都沒紅過一下。
可現在，這個鐵打的男人，北地的王，卻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受了傷的野獸。
充滿了暴戾、痛苦，和無能為力。
“大帥，”周斂遞上一支哈德門香菸，“您……先抽支菸。”
霍驍沒有接。
他只是將頭深深地埋進了雙膝之間。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病房裡不時傳來器械碰撞的清脆聲響和老白壓低了聲音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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