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周斂上前一步，“第二師齊老虎那邊來了電報，催問軍餉的事。”
霍驍這才有了反應。
他緩緩地轉過頭，看向周斂。
“告訴他，”他的聲音因為一夜未睡而更加沙啞，“想要錢，就拿戰功來換。”
“是。”
“還有，”霍驍頓了頓，“讓老白再過來一趟。”
“是。”周斂領命退下。
老錢將粥碗往前推了推：“大帥，您好歹喝一口，不然身子熬不住啊。”
霍驍看了一眼那碗粥，終於伸出了手。
他不是為自己，而是為蘇清晚。
他端起粥碗，用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然後像昨晚喂藥一樣，一點一點地餵給她。
大部分的粥都流了出來。
但至少，有一小部分被她嚥了下去。
老白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那個殺伐決斷、冷酷無情的北地之主，正笨拙而又耐心地，一口一口地喂一個昏迷不醒的女人喝粥。
他高大的身軀微微佝僂著，側臉的線條在晨光中顯得異常柔和。
老白在門口站了很久，不忍心進去打擾。
他行醫半生，見過太多生離死別。
卻從未見過這樣的場景。
這哪裡還是那頭兇狠的狼。
分明是一隻收起了所有利爪和獠牙，小心翼翼守護著自己珍寶的……困獸。
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
霍驍就這麼守在蘇清晚的床邊。
他親自給她喂藥、喂粥，用溫熱的毛巾給她擦拭臉和手。
他的動作從一開始的生疏僵硬，到後來的熟練自然。
他甚至學會了如何控制輸液管滴落的速度。
他身上的軍裝早就換了下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絲質睡袍，領口隨意地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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