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白色的煙霧從他口中吐出，模糊了他冷峻的側臉。
“沒有為什麼。”他說，“就當是……我還你的。”
還她什麼？
還她那奮不顧身的一刀？
還是還她那條差點就沒了的命？
蘇清晚的心裡五味雜陳。
她沉默了。
霍驍也沒有再說話。
兩人一個站著，一個躺著，隔著一室的寂靜和繚繞的煙霧，遙遙對峙。
不知過了多久。
霍驍將菸蒂按滅在窗臺的菸灰缸裡。
他轉過身，從軍裝的內袋裡，拿出了一樣東西，走回床邊，放在了她的枕邊。
那是一本深棕色的、邊角己經磨損的皮質日記。
“看看吧。”霍驍說，“看完，你就都明白了。”
蘇清晚的目光落在那本日記上。
她認得。
這是她拼了命，才從東院帶出來的那把鳶尾花鑰匙，所要開啟的秘密。
她伸出有些顫抖的手，翻開了日記的第一頁。
娟秀而熟悉的法文筆跡映入眼簾。
是她母親蘇宛如的字。
日記裡，記錄了兩個女人之間深厚的友誼，記錄了她們如何用《小星星變奏曲》傳遞著屬於她們的秘密。
記錄了那瓶G-Strophanthin，根本不是什麼毒藥，而是蘇宛如想盡辦法從巴黎弄來，想要救好友性命的救命藥。
也記錄了，霍驍的母親，那個才華橫溢、卻被困在深宅大院裡的女人，最終是如何在丈夫的猜忌和政敵的陰謀下，絕望地走向了死亡。
蘇清晚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眼淚，不知不覺地就模糊了視線。
原來，她所以為的仇恨，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誤會。
她們的母親，不是情敵，而是這個冰冷、殘酷的時代裡，彼此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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