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怎麼做？”她問。
霍驍從口袋裡摸出那個舊鋼製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了一支菸。
青白色的煙霧升騰起來，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
“姚振國老了，但他的根，扎得太深。”
“西郊別苑只是個殼子，他真正的勢力，藏在商會，藏在鐵路局，藏在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位置。”
“要動他，不能硬來。”
蘇清晚看著他指尖那點明滅的火星。
“你想從哪裡入手？”
“他有個兒子，叫姚斌。”霍驍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在津浦鐵路局當差，管著貨運排程。”
“去年開始，津浦線北段的軍列，時常‘誤點’，或者‘貨物遺失’。”
“我查過，遺失的，都是發往南方的藥品和通訊器材。”
蘇清晚立刻明白了。
“他在截留物資，賣給……日本人？”
霍驍的眸色沉了沉。
“不止。”
“姚振國和日本關東軍的一個參謀長，是早稻田的同學。”
“這些年，他透過姚斌，把不少北地的礦產分佈圖、駐軍佈防情報，都送了出去。”
“換取的，是日本人在背後支援他，在我倒臺後，接任北地巡閱使。”
病房裡的空氣，驟然變得粘稠而沉重。
賣國。
這兩個字，像淬了毒的刀，懸在頭頂。
“你有證據嗎？”蘇清晚問。
“有，但不夠。”霍驍將菸蒂按熄在窗臺，“姚斌很謹慎，所有交易都經手好幾個中間人，賬目做得乾乾淨淨。”
“我們需要一個缺口。”
蘇清晚沉默了片刻。
她抬起手，輕輕按了按自己左肩的傷處。
那裡還在隱隱作痛，提醒著她不久前經歷的生死一線。
“馮德彪死前，說姚振國是‘政敵’。”她慢慢地說，“但他一個後勤部的副部長，怎麼會知道那麼多核心的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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