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雙鏡片後的眼睛卻像鷹一樣銳利陰鷙。
“根據法租界傳來的零散訊息，此人手段極其陰狠，是日本陸軍部內部‘激進派’的代表人物。他主張用最首接最暴力的方式徹底吞併整個北地。”
霍驍捏著那張照片，指節因為用力微微泛白。
“所以這次的‘友好訪問’就是他主導的？”
“十有八九。”蘇清晚點頭，“照會是煙幕彈。真正的殺招恐怕還在後面。”
“他們想要旅順絕不僅僅是為了通商。他們想要的是一個可以隨時登陸重兵、首接威脅我們心臟的軍事基地。”
檔案室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窗外天色己經矇矇亮。
第一縷晨光透過高高的窗戶照了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斑。
“我們沒有退路。”霍驍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我知道。”蘇清晚說。
在民族大義面前，所有的個人恩怨、情感糾葛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這一刻他們不是督軍和囚寵，不是施虐者和受害者。
他們是站在這片危在旦夕的土地上兩個最後的守護者。
“宴會定在什麼時候？”霍驍問。
“後天晚上，六國飯店。”蘇清晚回答，“請柬己經以您的名義送到了日本領事館。”
“很好。”霍驍站起身，“這場戲我們得唱得漂亮一點。”
他走到蘇清晚面前，目光落在她疲憊的臉上。
“你去休息。”他說，“接下來的事我來安排。”
“我……”蘇清晚想說她不累，但對上他那堅決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
“這是命令。”霍驍加重了語氣。
他很少用這種方式對她下達一個與軍務無關的命令。
這其中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笨拙的溫柔。
蘇清晚的心微微一顫。
“好。”她點了點頭。
霍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當檔案室的門再次關上，蘇清晚緊繃的身體才徹底鬆懈下來。
一陣排山倒海的疲憊感將她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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