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蘇清晚的心，微微提了起來。
“比如，拜耳。”威廉看著她，緩緩說出這個名字，“一家很有實力的公司。據我所知，他們在亞洲的業務，拓展得非常快。”
“坎貝爾先生對德國公司，也很有研究？”蘇清晚故作不經意地問。
“略知一二。”威廉抿了一口茶，“做我們這一行，總要多瞭解一些。畢竟，很多跨國公司背後，都與政治脫不開關係。就像你們北地的拜耳醫藥，它的亞洲區總監，山本信隆，可不是一個簡單的商人。”
蘇清晚的指尖，在溫暖的杯壁上，輕輕劃過。
“哦？”
“他雖然拿著德國護照，但他的根，在東京。”威廉的聲音壓低了幾分，“而且，他和德國國內的一些極端民族主義者，走得很近。這些人，可都對《凡爾賽條約》耿耿於懷，一心想著要‘復仇’呢。”
這個情報，與蘇清晚的推測，不謀而合。
但她要的，不止這些。
“這似乎，與一個醫藥公司的業務，沒什麼關係。”蘇清晚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商人的天職，是逐利。”
“當然。但‘利’分很多種。”威廉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比如，透過合法的渠道，運送一些不那麼‘合法’的東西。一些可以被用作……特殊用途的化學制劑。”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蘇清晚的反應。
蘇清晚的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迷茫與不安。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威廉笑了。他要的，就是她這份“不明白”。
“蘇專員，你是個聰明人。”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更低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霍帥要費這麼大力氣，去查一家德國公司？為什麼一個軍閥，會對商業滲透，如此敏感？”
他像一個循循善誘的導師，試圖揭開她面前的迷霧。
“因為，這家公司，可能不只賣藥。”他一字一句地說，“它還賣……死亡。”
蘇清晚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放在桌下的手，死死地攥住了衣角。那枚藏在衣領深處的田黃石印章，冰冷地硌著她的皮膚。
“坎貝爾先生，”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真實的顫抖，“你到底想說什麼？”
威廉看著她蒼白的臉，眼中流露出一絲憐憫和志在必得。
“我想說，你捲入了一個比你想象中，更危險的漩渦。霍帥在利用你的才華，去觸碰一個他自己都未必能掌控的龐然大物。而你，只是他手中的一把刀。”
“山本信隆的背後，是日本的黑菊會，是一個龐大的間諜組織。而他們與德國的聯絡，遠遠超出一個醫藥公司的範疇。我甚至收到訊息，他們在利用拜耳的渠道，秘密測試一些……新型的生物毒劑。其中一種，代號G-S。”
G-Strophanthin！G-毒毛旋花子苷！
蘇清晚的心臟，被這幾個字母狠狠地攥住了。
就是它。殺死她母親，也害死霍母的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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