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阮棠的聲音輕下去，“我什麼都沒做，也沒告訴我媽。”
沈硯清眼眸閃了閃：“為什麼？”
“因為我不敢。”阮棠聲音裡有了一絲顫抖，“我媽那個人，你是見過的，她一輩子圍著我爸轉，沒有工作，沒有朋友，沒有自己的生活，我爸就是她的天。”
“如果告訴她，她的天就塌了。”
“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
沈硯清把她摟得更緊。
阮棠靠在他懷裡，繼續道：“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活在內疚裡。我覺得自己應該告訴她，又覺得不告訴她是保護她。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也不知道該跟誰說？”
“我只能做題。”
“不停地做題，做很多很多的題，做到沒時間想，沒時間難受，沒時間哭。”
她深深吸了口氣，這件事至今好似依然壓在她心口，令她窒息。
“再後來我自己意識到，我可能......抑鬱了。”
沈硯清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時候我每天都不想說話，不想吃飯，不想見人，但我知道不能停，一停下來就會想那些事，所以我拚命學，拚命考，拚命讓自己忙起來。”
“學習好像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也是唯一能讓我擺脫那些事的方法。”
“所以我沒有夢想，我沒時間想夢想，高中之前，我唯一期盼的，就是我爸能迴歸。”
沈硯清看著她，看著她平靜敘述這一切時眼裡的那層薄薄的霧氣。
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那後來呢？”他問，聲音有些啞。
“後來......”阮棠扯了扯嘴角，“沒有什麼後來，出軌好似跟毒癮一樣，我上了高中後便意識到，他回不來了，只會越陷越深。”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沈硯清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
阮棠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過了很久，她輕聲道：“如果說有夢想的話......那就是不要成為我媽那樣的人。”
“空有美貌，沒有自己。”
沈硯清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你不會的。”他聲音低沉而篤定，“阮棠，你永遠不會。”
阮棠沒有說話，只是又往他懷裡縮了縮。
窗外的城市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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