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還平坦的小腹。
那裡有一個六週的生命，只有黃豆大小，還沒有心跳，還沒有成形。
她想起前幾天查資料，看到說六週的胚胎剛剛長出四肢的雛形，像小小的芽。她想起高考那年，母親每天早起變著花樣給她做飯。
她想起小時候問媽媽，我是從哪裡來的？媽媽說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落在爸爸懷裡，就變成了你。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成為“媽媽”。
“我......”林薇薇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裡。
“薇薇。”陳哲忽然開口，他的臉還腫著，嘴角還掛著血，但語氣很堅定，“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你，我都聽你的。”
林薇薇看向他，眼淚無聲地滑落。
王秀英看著女兒，看著她流淚卻倔強地不肯示弱，看著那個男孩雖然狼狽卻堅定不移的眼神。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林平第一次去她家，也是這樣笨拙地站在門口，緊張得把拖鞋都穿反了。
她嘆了口氣。
“坐吧。”王秀英說，聲音裡第一次有了溫度，“都坐下說話。”
林薇薇愣住了。
“站著就能解決問題了？”王秀英看了女兒一眼，又看向陳哲，“你也坐。”
陳哲如蒙大赦，趕緊坐下，卻沒忘拉著林薇薇一起。
林平鬆了口氣，偷偷看了妻子一眼。
王秀英沒理他，端起早已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你們兩個孩子的事，”她放下茶杯，“自己商量。”
林薇薇和陳哲同時抬頭。
“孩子留不留，什麼時候結婚？以後的日子怎麼過......”王秀英看著他們，“這些是你們自己的人生，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林薇薇的眼眶又紅了：“媽......”
“但是。”王秀英打斷她，聲音依然嚴厲，卻多了一絲哽咽，“你要是決定要這個孩子，就要對他負責，不是嘴上說說，不能因為自己還年輕，就不把他當回事。”
她頓了頓：“你是我女兒，我最清楚你有多衝動，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喜歡那個，做什麼事都三分鐘熱度。”
“我沒有......”林薇薇小聲反駁。
“沒有？”王秀英看她一眼，“小學想學鋼琴，給你買了琴，學了三個月就不碰了。初中說要畫畫，畫具買齊全，沒到期末就扔在角落積灰。”
林薇薇低下頭，說不出話來。
王秀英嘆了口氣：“你是我女兒，我怎麼不知道你？你有熱情，有衝勁，但你沒有長性。可當媽不一樣。當媽是一輩子的事，不能半途而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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