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沉默了。
“您說他有家族的託舉，有現成的路可以走，可那些路，是他想要走的嗎？”阮棠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但她沒有擦，任由它滑落，“他現在創業，很累，很苦，經常熬夜，瘦了很多，但我能從他的眼睛中看到光，他創業，研究的是他喜歡的行業，並不是盲目的單純的為了某個現實的問題。”
她伸手，輕輕按住桌上那張銀行卡，推向沈母。
“這筆錢我不會要，不是因為清高，也不是因為賭氣，是因為我相信他，相信他不需要你們的託舉，也能在他熱愛的領域，發光發熱。”
“他選擇我，不是為了讓我成為他的負擔。他會為了我努力，我也會為了他努力。我們不是誰犧牲給誰，是......一起往前走。”
阮棠站起身，一字一頓地鄭重道：“為了我放棄他的前途，這種事情您可以放心，您不同意，我也不會同意，請您給我們些時間，我能證明他和我都比您預想的要優秀。”
咖啡店門上的風鈴聲響起。
沈母看著面前的女孩，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篤定的眼神。
又想起兒子偷偷握緊眼前女孩時，開心雀躍的樣子。
那是從小到大，她都未從自己這個老氣橫秋的兒子身上看到的。
現在想想，她的兒子也不過才十九歲而已。
他的童年和少年時期，都是在各種競賽中度過。
沈母深深吸了口氣，隨即她眼中好似染上一層釋然。
“阮棠，”她的聲音忽然軟了下來，不再是那種疏離的客氣，而是帶著一種複雜的。說不清的情緒，“我今天來，不是想羞辱你，也不是想用錢打發你。”
她頓了頓，把那張卡又往前推了一點：“我是想讓你知道，我兒子為了你付出了什麼。然後你來做選擇......”
她沒有講完。
阮棠便打斷了她，她望著沈母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道：“阿姨，我不會離開他，除非您說服沈硯清與我分手。”
鼓起勇氣講完，阮棠提著的那口氣忽然便散了，她聲音又細弱了下去，“阿姨，我還有事，先走了，再見。”
沈母一直看著阮棠走出咖啡店，在夜色中走遠，才收回視線。
她忽的便彎起了唇角。
不是個拜金的，也不是個沒腦子的菟絲花，更不是個傻白甜。
就是......有點......膽小的一個漂亮的小女生。
她可以理解，畢竟才十九歲。
沈母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邁著優雅的腳步，走出咖啡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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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棠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宿舍的。
她只記得一路走，一路呼吸，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等回過神來，她已經坐在宿舍的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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