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聽著，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嚼著，點點頭。
“還有餵奶，兩個小時一次，我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他還使勁哭。我媽說小孩都這樣，可我怎麼覺得我家這個特別能哭呢？陳哲說隨我，我打他……”
阮棠笑了，把烤好的肉夾到她碗裡。
林薇薇一邊吃一邊繼續說：“昨天他第一次翻身，趴在那兒抬頭看我，眼睛亮亮的，衝我笑了一下。我當時就哭了。陳哲說我是被他醜哭的，我又打了他一頓……”
阮棠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可林薇薇還是發現了她眼底的不開心。
她逗了她半天，她在笑，卻始終不達眼底。
林薇薇喝了一口水，擦了擦嘴，目光鎖在阮棠臉上：“對了，你突然約我，是不是和沈硯清又鬧矛盾了？”
阮棠的笑容淡了一點，搖了搖頭：“沒有。”
“那是怎麼了？”林薇薇放下杯子，認真地看著她，“你一進來我就覺得你不對勁，心事重重的。”
阮棠低下頭，用筷子戳著碗裡的肉。
烤盤上的肉還在滋滋響，煙氣往上飄，模糊了她的視線。
“學院給了我一個出國交流的名額。”她道，“CMU，一年。”
林薇薇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那不是和沈硯清一起？太好了啊！”
阮棠沒說話。
林薇薇看著她，眼眸中的亮光慢慢暗下來：“你不想去？”
“想去。”阮棠的聲音很輕，“就是……”她沒有說下去，只是盯著碗裡那塊被她戳得不成形的肉。
林薇薇安靜了一會兒。
她沒有追問，只是把烤好的肉又夾了幾塊放進阮棠碗裡，然後自己也夾了一塊，慢慢嚼著。
烤盤上的肉慢慢少了，煙氣散了，炭火還紅著。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林薇薇開口了：“棠棠，你知道嗎，我剛知道懷孕那會兒，想死的心都有。”
阮棠抬起頭。
“我天天哭，覺得天塌了，覺得自己這輩子完了。不敢告訴我媽，不敢告訴陳哲。”林薇薇的聲音很輕，和剛才那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人判若兩人。
“後來我去醫院又去做了最終確認，心中抱著驗孕棒測的不準的幻想，可結果出來後，我真的，天旋地轉，眼前一片黑暗！”
“是我的任性衝動還有無知，造成了那麼嚴重的後果！”
“我想了一圈，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你！”
林薇薇眼淚稀里嘩啦的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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